兵工廠。
四人策馬上山。山路很窄，路兩邊是密密的灌木，有些地方還有人工開鑿的痕跡——那是戰士們修的路。
走了一裡多地，前麵出現一個哨卡。兩個戰士從樹後閃出來，端著槍：“站住！什麼人？”
虎子下馬：“是我，虎子。團長在嗎？”
戰士看清了，連忙收起槍：“虎子哥！團長在，政委也在。這兩位是……”
“黃崖洞來的技術員。”虎子說，“快帶我們去見團長。”
“跟我來。”一個戰士在前麵帶路。
四人牽著馬，沿著山路繼續向上。又走了約莫半裡地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片相對平坦的山穀，山穀裡搭著許多簡易的木屋，還有天然的岩洞。戰士們正在訓練，喊殺聲在山穀間回蕩。
山穀中央，最大的一個山洞前，站著幾個人。
陳國華一眼就認出了中間那個人——雖然沒見過，但那種氣質，那種站姿，和傳說中一模一樣。
李雲龍。
他穿著和戰士一樣的灰布軍裝，沒戴帽子，雙手叉腰，正看著訓練場。聽見腳步聲，他轉過頭。
虎子快步上前，敬禮：“團長！任務完成！陳國華、梁東城同誌，安全帶到！”
李雲龍的目光落在陳國華和梁東城身上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後大步走過來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握住陳國華的手，又握住梁東城的手，“一路受苦了。”
他的手很粗糙，但很有力。陳國華感到一股暖流，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。
“不辛苦。”他說，“能活著到這兒，就值了。”
李雲龍笑了，那笑容很真：“活著就好。走，進屋說話。”
他領著眾人進了山洞。趙剛也在，看見他們進來，連忙起身：“回來了？太好了。”
眾人落座。李雲龍親自倒了水，遞給陳國華和梁東城：“先喝口水，歇歇。具體經過，虎子，你來說。”
虎子開始講。從進平安縣城，到李宅會合，到段鵬設計救人，到柳樹鎮工地認親，到順利返回。他說得很詳細，特別是段鵬的表現——怎麼周旋，怎麼設計，怎麼救人。
李雲龍聽著，不時點點頭。聽到段鵬收金條時，他笑了；聽到段鵬在工地認親時，他眼睛亮了；聽到順利救出人時，他長長舒了口氣。
等虎子講完，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“段鵬這小子，”李雲龍終於開口，“成長得真快。”
趙剛點頭：“是個好苗子。在敵人心臟裡周旋，不容易。”
“是啊。”李雲龍轉向陳國華和梁東城，“兩位同誌，這次讓你們受苦了。但你們放心，到了七亙山，就是到了家。兵工廠的事，就拜托你們了。”
陳國華放下水碗，鄭重地說：“李團長，我們來，就是乾這個的。設備在哪兒？我想去看看。”
李雲龍笑了：“不急，先吃飯。今天你們剛到，先休息。明天，我帶你們去看設備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又進來幾個人——沈泉、關大山、趙寶華。趙寶華看見陳國華和梁東城，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“陳工！東城！”他衝過來，一把抱住兩人，“你們……你們真的回來了！”
三個技術員抱在一起，又哭又笑。這一路，三百裡，步步驚心。現在，終於團聚了。
李雲龍看著這一幕，眼裡也閃著光。他知道，兵工廠的希望，就在這三個人身上了。
晚上，團部準備了簡單的酒宴。菜不多，但實在——燉雞，炒雞蛋，白菜粉條，還有一盆米飯。酒是本地的高粱酒，倒在粗瓷碗裡。
李雲龍舉杯：“這第一杯，歡迎陳國華、梁東城同誌，歡迎回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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