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34章 兵工廠（10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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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從山洞頂部的縫隙漏下來，在洞底投下幾道斜斜的光柱。
李雲龍站在團部山洞的洞口，手裡端著個粗瓷碗，碗裡是小米粥，熬得稠稠的，上麵漂著幾片鹹菜葉。他就那麼站著喝，目光落在山穀裡——戰士們正在出早操，驚起一群山鳥。
趙剛從洞裡出來，手裡也端著碗，走到李雲龍身邊。兩人並肩站著，晨風吹過，帶著山裡特有的清冽。
“老李，”趙剛啜了口粥，“一會兒吃了飯，帶陳工他們去看看設備？”
“嗯。”李雲龍應了一聲，眼睛還看著山穀，“得趕緊。鬼子吃了那麼大虧，不會讓咱們安生太久。兵工廠早一天開工，咱們就多一分底氣。”
他說著，想起昨夜陳國華說到設備時眼裡那道光。那是一個技術員看到好工具時的興奮，像戰士看到好槍，像農民看到好地。
洞裡，陳國華、梁東城和趙寶華已經吃完了飯。三個人圍坐在木桌旁，桌上攤著一張簡陋的草圖——是趙寶華這幾天憑記憶畫的設備布局圖。炭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個大概。
“這台萬能銑床，”趙寶華指著圖上某個位置，“德國的，保養得不錯，導軌還有油。就是皮帶有些磨損，得換。”
陳國華推了推眼鏡——那是昨天李雲龍讓人送來的，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舊眼鏡，度數不太對，但總比沒有強。他湊近了看：“旁邊這台呢？”
“臥式車床，也是德國貨。”趙寶華說，“床身夠長，能車炮管——當然，咱們現在還用不上，但修槍管沒問題。”
梁東城年輕，眼睛亮：“還有台鑽床，台鉗，砂輪機……該有的都有了。比黃崖洞那邊齊全多了。”
陳國華沒說話，隻是手指在草圖上輕輕摩挲。他是搞技術的，太清楚這些設備的分量——在鬼子封鎖下，弄到一台好機床，有時候得用幾條命去換。現在，這裡有十幾台，還都是德國、日本貨。
這哪是兵工廠？這是金礦。
“團長。”他抬起頭，看向站在洞口的李雲龍。
李雲龍轉身走過來，碗裡的粥已經喝完了。他把碗往桌上一擱：“陳工，有什麼想法？”
“想法很多。”陳國華站起身，語氣裡有種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團長，這些設備……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。隻要有人，有材料，我保證很快讓兵工廠能初步運轉。”
“人？”李雲龍笑了，“咱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。一萬多戰士，你隨便挑。”
“不是隨便挑。”陳國華搖頭，神情嚴肅起來，“搞技術，光有力氣不行，得有腦子，得細心，最好……最好能識字。”
他說“識字”時，語氣有些猶豫。他知道，在這個年代，在八路軍裡，識字的人是少數。戰士們大多出身貧苦，能把自己的名字寫全就不錯了。
李雲龍卻眼睛一亮：“識字？這個好辦。老趙。”
趙剛放下碗：“我在。”
“咱們新一團，識字的戰士有多少？”
趙剛想了想：“全團掃盲班辦了半年，現在能認幾百個字的，大概有七八百。能看書讀報的，少點，兩三百人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李雲龍一拍桌子，“陳工，你要多少人？”
陳國華和趙寶華、梁東城交換了個眼神，三人低聲商量了幾句。
“先要三十個。”陳國華說，“得我親自挑。技術活，馬虎不得。一個粗心，可能就廢了零件，浪費材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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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李雲龍爽快答應，“吃完飯就去挑。虎子——”
“到！”虎子從洞口進來。
“去通知各營，讓識字的戰士到團部集合。就說……就說兵工廠招學徒，學技術。”
虎子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。
李雲龍又想起什麼，朝洞裡喊：“李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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