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出螺栓磨損了。但能看出彈殼有裂縫的，就少多了。那裂縫很細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又刷下來三十多人。
現在隻剩三十來人了。陳國華讓這些人進山洞，看設備。
戰士們進了山洞，看到那些機器，都驚呆了。他們大多是農民出身，參軍前連縣城都沒去過，哪見過這些鐵家夥？
“這是車床，”趙寶華指著一台機器，“能車零件，能把鐵棒車成槍管。”
“這是銑床，”梁東城指另一台，“能銑平麵，銑槽，銑齒輪。”
戰士們圍著機器，想摸又不敢摸，眼睛裡都是好奇。
陳國華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。有的隻是好奇，有的眼睛裡閃著光——那是真正感興趣的光。還有的，已經開始問問題了。
“陳工，”一個瘦高的戰士問，“這機器……咱們能學會嗎？”
“能。”陳國華很肯定，“隻要肯學，沒有學不會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另一個圓臉戰士猶豫著問，“學了技術，還能上前線打鬼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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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問題問出來，好多戰士都看過來。他們參軍是為了打鬼子，要是進了兵工廠，是不是就不能上前線了？
陳國華看向李雲龍。
李雲龍走上前，拍了拍那個戰士的肩膀：“同誌，打鬼子，不光是在前線拚刺刀。你在兵工廠，造出一顆子彈，前線戰士就能多消滅一個鬼子。你修好一杆槍，前線戰士就能多一分勝算。這，也是打鬼子。”
他說得很樸實，但戰士們聽懂了。圓臉戰士重重點頭：“團長，我明白了。我願意學！”
第三輪，陳國華開始挨個談話。問得簡單：為什麼想學技術？能不能吃苦？有沒有耐心？
有的戰士說，想學門手藝，將來不打仗了，也能養活自己。有的說，看戰友因為槍壞了犧牲，想學會修槍。還有的說，就是覺得這些機器有意思。
陳國華都認真聽著，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快到中午了。
最後，陳國華把名單交給李雲龍：三十個人，姓名，年齡，原屬營連，還有他簡單的評價。
李雲龍看了看名單，又看了看站在洞裡的三十個年輕戰士。他們站得筆直，臉上帶著被選中的興奮，也帶著對未來的一絲忐忑。
“同誌們，”李雲龍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們就是新一團兵工廠的第一批學徒。要尊重師傅，認真學習，早日掌握技術。咱們的兵工廠，就靠你們了。”
“是！”三十個聲音齊刷刷響起，在山洞裡回蕩。
陳國華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，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激動。在黃崖洞，他帶過徒弟，但沒一次帶這麼多。而且，這些是戰士，是打過仗的戰士。他們身上有種工人沒有的東西——那是戰場淬煉出來的堅韌，是知道為什麼而戰的清醒。
兵工廠，就要從這裡開始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那些沉默的機器。在昏黃的燈光下，那些鐵家夥像是睡著了，等著人去喚醒。
明天，它們就會轉動起來。會發出轟鳴，會切削鋼鐵，會造出打鬼子的武器。
這個山洞，會成為七亙山的心臟。每一次機器的轟鳴，都是這個國家不肯屈服的心跳。
李雲龍也看著那些機器。作為穿越者，他知道曆史的走向。他知道，這座簡陋的兵工廠，在不久的將來，會造出成千上萬的子彈、手榴彈，會支撐新一團打一場又一場勝仗。
但他也知道，前路艱難。鬼子不會坐視不管，封鎖會越來越嚴，原料會越來越難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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