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說得對。”李雲龍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,“可咱們得有個章法。東一榔頭西一棒子,不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洞壁上那張手繪的地圖前。手指沿著正太鐵路線緩緩移動:“鐵路要扒,但不是隨便扒。得選在兩頭都有咱們隊伍接應的地方,扒完了能快速轉移,還能把鐵軌運回來。”
手指移到平安縣:“鑄造廠要惦記,但不是硬打。鄭徐生這個人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我親自再去會會他。人在絕境裡待久了,給他一根稻草,他就能抓住。”
最後手指回到七亙山:“至於收廢鐵,這個想法好。沈東,你琢磨個章程出來,怎麼收,怎麼運,怎麼保密——要做得像普通買賣,不能引起鬼子注意。”
一條條,一件件,清晰明了。
張大彪聽得眼睛發直。他想起從前的李雲龍——打仗猛,鬼點子多,可從來不會想得這麼細,這麼遠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蒼雲嶺之後?還是更早?
關大山心裡踏實了。他就怕團長頭腦一熱,帶著全團去硬拚。現在這樣好,有謀劃,有步驟,像下棋,一步一步來。
沈東暗暗記下李雲龍的話,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——收廢鐵得找可靠的人,最好是在敵占區有親戚的戰士,扮成貨郎,走村串戶……
陳國華看著李雲龍的背影,忽然覺得肩上輕了些。這些日子他壓力太大了,總覺得兵工廠的成敗全係於他一身。現在才知道,團長早就在想這些事,早就在鋪路。
趙剛坐在火堆旁,火光在他眼鏡片上跳躍。他看著李雲龍,心裡那種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——陌生,又熟悉;不一樣,又好像本該如此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李雲龍轉過身,目光掃過眾人,“咱們現在有槍有彈了,可怎麼用,得有個規矩。”
他走回火堆旁坐下,語氣嚴肅起來:“從今天起,全團開展大練兵。新兵要練射擊、練投彈、練刺殺;老兵要練戰術、練配合、練夜戰。但每一顆子彈都得用在刀刃上——誰要是浪費,別怪我李雲龍翻臉。”
這話說得重,可沒人不服。大家都明白,家底是攢出來的,更是省出來的。
“另外。”李雲龍看向陳國華,“兵工廠那邊,要開始琢磨新東西了。手榴彈的引信能不能改進?地雷能不能造?鬼子的擲彈筒、迫擊炮,咱們能不能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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