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38章 兵工廠（1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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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的清晨，團部山洞裡煙氣繚繞。
不是硝煙，是旱煙的味道——張大彪蹲在火堆邊，吧嗒吧嗒抽著煙袋鍋子，眼睛盯著洞頂，像是要把那岩石瞪出個窟窿來。煙霧從他嘴裡噴出來，在晨光裡打著旋兒，襯得那張臉愈發焦躁。
關大山挨著他坐，手裡拿著一截樹枝，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。沈東站在洞口，背對著光，身影在石壁上拉得老長。陳國華和王承柱、王喜奎低聲說著什麼，偶爾抬頭看一眼洞外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隻有趙剛神色如常，坐在那塊當桌子用的青石板旁，攤開一本筆記，手裡的鉛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紙麵。可若是細看，能看見他敲擊的節奏比平日快了幾分。
李雲龍進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。
他沒急著說話，先走到火堆旁，伸手在張大彪肩上一拍。張大彪一個激靈，煙袋鍋子差點掉地上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李雲龍在他身邊坐下，聲音很平和。
張大彪憋了兩天的話終於憋不住了：“團長！咱們什麼時候動手？這都兩天了，天天開會，天天琢磨，鋼呢？鋼在哪呢？”
他說得急，唾沫星子都濺出來。關大山停下劃拉的動作，沈東轉過身，陳國華他們也安靜下來——所有人都看著李雲龍。
李雲龍從張大彪手裡拿過煙袋鍋子，湊到火堆裡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煙霧模糊了他的臉，隻有那雙眼睛在煙霧後頭亮得懾人。
“急什麼？”他開口，聲音透過煙霧傳來，有種說不出的沉穩，“鋼不會從天上掉下來，得咱們自己去拿。可怎麼拿，拿多少，拿回來怎麼用——這些事不想明白，搶回來也是白搭。”
他說完，把煙袋鍋子遞還給張大彪，站起身走到青石板前。趙剛默契地把地圖推過來。
那是一張手繪的晉中地區地形圖，墨跡很新，有些地方還能看見鉛筆勾勒的痕跡。平安縣、七亙山、正太鐵路、井陘煤礦，幾個點用紅圈標著，連起來是個不規則的三角形。
李雲龍的手指先點在七亙山上：“這兒是咱們的根。”
然後移到平安縣：“這兒是鬼子的心窩子。”
最後落在井陘煤礦：“這兒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手指重重一敲，“是咱們要下的第一著棋。”
山洞裡靜得能聽見火堆裡柴火炸裂的劈啪聲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，就為一件事。”李雲龍抬起頭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“解決鋼材問題，分三步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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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話的語氣很淡，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飯，可話裡的分量，每個人都掂量得出來。
“第一步。”李雲龍看向陳國華，“陳工，你負責建小型煉鋼爐。需要什麼材料，多少人手，列個單子，我要看見爐子立起來。”
陳國華站起身。他今天穿了身洗得發白的工裝，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的小臂上還有前些天試槍時燙出的水泡印子。可站直了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團長，政委，各位營長。”陳國華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每個字都砸得實實的，“建爐子，我們技術組有把握。在黃崖洞的時候，咱們就用土辦法建過不下十座小型煉鋼爐。耐火磚能用本地黏土燒製，爐體結構——”
他說到這兒，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筆記本，翻開，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草圖和數據。“這是根據七亙山的地形和材料條件重新設計的方案。日產半噸鋼，熱效率能比黃崖洞那些舊爐子提高一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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