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能盯著煤礦，又盯著運輸線！”沈東脫口而出，說完才覺得唐突，可李雲龍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”李雲龍的手指在雪花山和正太鐵路之間畫了條線，“而且正太鐵路從雪花山腳下過。咱們在那兒紮下根，扒鐵軌就方便了。”
這話像是一道閃電，劈開了山洞裡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。
張大彪猛地站起身，煙袋鍋子往腰帶上一別：“團長！我明白了！咱們在雪花山建個據點，既能從煤礦搞煤，又能扒鐵軌搞鋼——一箭雙雕啊！”
他說得激動，臉都漲紅了。關大山也坐直了身子，眼神裡有了光。沈東快速在心裡盤算——雪花山的地形他雖沒去過，可既然團長說山高林密，那就是易守難攻。在那兒建據點，進可攻煤礦，退可守山林，確實是步好棋。
陳國華想得更實際些。有了煤，煉鋼爐就能轉起來；有了鐵軌，鋼材就有了穩定來源。兵工廠這盤棋，眼看著就要活起來了。
隻有趙剛，眉頭微微蹙著。他拿起鉛筆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，又劃掉，再寫。鉛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那聲音在一片興奮的低語聲裡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李雲龍注意到了。他沒急著說第三步，而是走到趙剛身邊，低頭看了看筆記本上那行字——“分兵風險”。
四個字，寫得力透紙背。
“老趙。”李雲龍低聲說，“有話就說。”
趙剛抬起頭，眼鏡後的眼睛很亮，也沉得很：“老李，雪花山是好棋，可咱們要是把主力拉過去，七亙山怎麼辦？兵工廠在這兒，根據地在這兒，萬一鬼子摸過來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可意思都明白。
山洞裡又靜了下來。張大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看看趙剛，再看看李雲龍，把話咽了回去。關大山和沈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顧慮。
李雲龍等了幾息，等這份沉默把每個人的心都壓得沉甸甸的，才開口。
“所以是第三步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像是往平靜的水麵扔了塊石頭，“張大彪。”
“到！”張大彪一個立正。
“你的一營，現在多少人？”
“報告團長！老兵二千二，新兵二千一，總共四千三百人！機槍六十挺，迫擊炮二十門，擲彈筒四十個！”
這一串數字報出來，連趙剛都抬了抬眼。他知道新一團擴軍快，可沒想到快到這個地步——一個營的兵力，早已超過抗戰初期一個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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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點點頭：“好。你的一營，加上王承柱的神炮排，孫德勝的騎兵營，王根生的神投排，喜子的神槍排——還有大勇、虎子，跟我下山，去雪花山。”
他說得平鋪直敘，可話裡的意思，讓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分兵。
不是小股部隊出擊，是拉走將近五千人，占全團三分之一的兵力。而且帶走的都是精銳——一營是主力營，騎兵營是機動力量，神炮、神投、神槍三個排更是全團的尖刀。
張大彪最先反應過來，胸脯一挺：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可關大山和沈東的臉色都變了。他倆一個守東山口，一個守西山口，手裡各有兩個營，加起來也有一萬一千多人。可這些兵裡新兵占了大半，戰鬥力跟張大彪的一營沒法比。李雲龍這一走，七亙山的防務——
“團長。”沈東開口，聲音儘量平穩，“您帶這麼多人去雪花山，七亙山這邊……”
“七亙山有趙政委坐鎮。”李雲龍打斷他，目光轉向趙剛，“有你和關大山兩個營，有陳工的兵工廠，還有將近一萬戰士——守不守得住？”
這話問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尖銳。
趙剛放下鉛筆，站起身。他個子比李雲龍矮半頭，可站直了，那股子書生氣裡透出的堅韌，讓誰都不敢小覷。
“守得住。”趙剛隻說了三個字，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，“隻要我在，七亙山就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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