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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式點火，添煤！”他吼道，“先加三筐，要塊煤，不要煤末！”
兩個學徒抬著一筐煤過來，用鐵鍬鏟起煤塊，從爐膛上方的投料口倒進去。煤塊落入爐膛，發出轟然的聲響，火光猛地一竄，映得整個山洞一片通紅。
“鼓風！”陳國華又喊。
另一個學徒搖動鼓風機的手柄，風箱發出呼呼的聲響，氣流通過風道衝入爐膛，火勢更旺了。爐膛裡的溫度急劇升高，熱浪滾滾，站在幾丈外都能感覺到皮膚發燙。
陳國華拿起那根鐵釺，從觀察口探進去，攪動爐膛裡的原料——那是戰士們從附近村莊收來的廢鐵，還有從繳獲的鬼子坦克炮彈上拆下來的彈殼。廢鐵和彈殼混在一起，在高溫下開始軟化、熔化。
“再加兩筐煤！”陳國華額頭青筋暴起，聲音嘶啞，“鼓風機再快些！”
又是兩筐煤倒進去。鼓風機搖得更快了，呼呼的風聲像野獸的喘息。爐膛裡的火已經白得刺眼，那是溫度達到極致的標誌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趙剛攥緊了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裡。賴列楷瞪大了眼睛，一眨不眨。陳國華死死盯著觀察口，額頭的汗珠滴下來，落在熾熱的地麵上，瞬間蒸發成白汽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山洞裡隻有鼓風機的呼呼聲、爐火的咆哮聲、煤炭燃燒的劈啪聲。熱，熱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可沒人離開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座高爐上。
突然，陳國華大吼一聲:“停風！”
鼓風機停了。呼呼的風聲戛然而止，山洞裡一下子安靜下來，隻有爐火還在咆哮。陳國華舉起鐵錘，猛地敲擊爐身某處——那裡有一個用耐火泥封住的出鐵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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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錘，兩錘，三錘。
“開爐！”他嘶聲喊道。
兩個學徒用長鐵釺撬開出鐵口。刹那間，一道熾熱的紅光從爐膛裡湧出，不，那不是光，那是液體——橘紅色的、粘稠的、冒著白煙的鐵水，像一條憤怒的火龍，從出鐵口奔騰而出，流入事先準備好的砂模裡。
鐵水所過之處，空氣扭曲，熱浪蒸騰。砂模裡的鐵水漸漸填滿，表麵沸騰著，冒著氣泡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那橘紅色的光芒，映亮了每個人的臉，映亮了整個山洞，映亮了洞外深沉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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