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散了，有的背叛了。亂世之中，情義到底能值幾個錢？
他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開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酒很辣，辣得他眼睛都有些發澀。
夜深了，酒宴終於散了。劉一武已經醉得東倒西歪，被兩個夥計攙扶著。李忠華還算清醒，但腳步也有些虛浮。馬慶堯和鐘永江告辭離去，臨走前都和李雲龍交換了名帖，說以後常聯係。
周掌櫃親自送到門口，再三說：“李掌櫃，以後常來！常來！”
李雲龍拱手道謝，看著眾人各自離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街上的燈火稀稀落落，夜風帶著涼意吹來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“掌櫃的，回去嗎？”虎子輕聲問。
李雲龍點點頭，卻沒有立刻動身。他站在醉仙樓門口，望著夜色中的井陘鎮。鎮子睡著了，安靜得能聽到遠處的犬吠。但他知道，在這安靜的表象下，暗流從未停止湧動。
今晚這頓飯，吃出了效果。劉一武更把他當“自己人”了，李忠華的態度也明顯緩和，馬慶堯和鐘永江這兩個地頭蛇，至少表麵上認可了他。這一切，都為後續計劃鋪平了道路。
但李雲龍心中沒有多少喜悅，反而有些沉重。他想起馬慶堯炫耀田產時那得意的樣子，想起鐘永江算計的眼神，想起劉一武醉醺醺的許諾，想起李忠華複雜的目光。這些人，有的為虎作倀，有的趁亂發財，有的渾渾噩噩。而他，要利用他們的貪婪，利用他們的算計，來完成自己的目標。
這沒有什麼不對。為了兵工廠，為了根據地，為了把鬼子趕出去，他必須這麼做。但心裡某個角落，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“掌櫃的，”尚春和走過來，低聲說，“都安排好了。周掌櫃說，今晚的事，明天就會傳遍全鎮。”
“好。”李雲龍收回思緒，臉上重新浮現出從容的神色，“咱們也回去吧。”
六個人走在寂靜的街道上，腳步聲在夜色裡回蕩。月光灑下來，把影子拉得很長。李雲龍走在中間，腰杆挺直。風吹起他長衫的下擺，露出裡麵粗布的褲子。
今晚過後，井陘鎮所有人都會知道，李掌櫃和劉會長是過命的兄弟，連偽軍連長、大地主、大布商都來作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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