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驚起了林間的夜鳥。
夜深了，篝火漸漸熄滅。戰士們陸續回山洞休息，張桂強和運輸班的戰士被安排在最寬敞的山洞裡。躺在乾草鋪成的床上，張桂強卻睡不著。
他望著山洞頂部的石壁，想起了井陘鎮，想起了春和糧店，想起了團長從容淡定的樣子。團長現在在乾什麼？是不是也在謀劃下一步的行動？是不是也在擔心物資運輸是否順利？
正想著，隔壁床上的一個戰士翻了個身，輕聲說：“排長，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穿上新軍裝？”
張桂強側過頭，借著洞口透進來的月光，能看到那個戰士年輕的臉龐——不過十八九歲，臉上還帶著稚氣，但眼神很亮。
“快了。”張桂強說，“等這批布送到七亙山，趙政委組織人做，用不了多久。”
那戰士嘿嘿笑了：“我參軍前，我娘還說，等打完鬼子，回家給我做身新衣裳。沒想到，現在在部隊裡就能穿上了。”
這話說得簡單，卻讓張桂強心中一顫。他想起自己的娘，想起離家時娘站在村口抹眼淚的樣子。三年了，不知道娘現在怎麼樣了。
但他很快把這思緒壓下去。路是自己選的，就要走下去。等把鬼子趕出去，就能回家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運輸排的副排長劉坤林就帶著五十名戰士來到倉庫。五十匹馬已經備好，都是從騎兵營臨時調來的，匹匹膘肥體壯。
“都聽好了，”劉坤林站在隊伍前，聲音乾脆，“糧食、煤炭、布匹，分三批馱。第一批十五匹馬，馱糧食；第二批十五匹馬，馱煤炭；第三批二十匹馬，馱布匹。山路難走，大家小心，別把東西摔了。”
戰士們齊聲應道：“是！”
裝貨開始了。糧食和煤炭好辦，用麻袋裝了，綁在馬背上就行。布匹麻煩些，一捆布匹又大又重，得兩三個人才能抬起來，還要用繩子捆結實，防止路上顛簸散了。
張大彪站在一旁看著，不時提醒：“捆緊點！山路顛，別鬆了！”“那匹馬的肚帶再緊一緊！”
忙活了半個時辰，五十匹馬都裝好了貨。劉坤林翻身上馬，對張大彪敬了個禮：“營長，我們出發了！”
“路上小心！”張大彪回禮，“見到政委，替我帶個好！”
“明白！”
五十匹馬排成一列，緩緩駛離營地，沿著山路向七亙山方向而去。馬蹄聲在山穀裡回蕩，驚起了林間的飛鳥。
山路確實難走。有些地段陡峭，馬匹要小心踩著石階；有些地段狹窄，隻能容一匹馬通過；有些地段下麵是懸崖，看一眼都讓人腿軟。但戰士們都是老兵，對這條路熟，牽著馬，一步一步走得穩當。
劉坤林走在隊伍最前麵，手裡拿著地圖，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。他是七亙山的老兵，對這條路閉著眼睛都能走，但帶著這麼多物資，還是不敢大意。
太陽升到頭頂時，隊伍在一個山坳裡停下來休息。戰士們給馬匹喂水喂料，自己也啃幾口乾糧。劉坤林靠在一塊大石頭上，看著綿延的山路，心中計算著時間——照這個速度，傍晚時分應該能到七亙山。
休息了一刻鐘，隊伍繼續出發。下午的路更難走，有一段要蹚過一條小河，河水雖然不深，但河底石頭滑，好幾匹馬差點摔倒。戰士們互相攙扶著，小心地牽著馬過河。
太陽偏西時，七亙山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。那是一座比雪花山更巍峨的大山，山勢險峻，林木茂密。山腰處能看到炊煙升起——那是營地的位置。
劉坤林精神一振，加快了速度。戰士們也打起精神，牽著馬快步前行。
到了山腳下，哨兵從樹林裡轉出來，看清來人後，連忙敬禮：“劉排長！你們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路上不好走。”劉坤林翻身下馬，“快，帶我們去見政委。”
哨兵引著隊伍上山。山路是戰士們一鎬一鎬挖出來的，雖然崎嶇，但能走馬。沿途能看到戰士們正在開墾梯田，種玉米、土豆，見到運輸隊，都停下手中的活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劉排長！辛苦了！”
“這麼多布匹！咱們要做新軍裝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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