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大事，是喜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虎子，大勇，去醉仙樓，打些好酒，買些好菜回來。今晚，咱們好好喝一頓！”
“是！”虎子和魏大勇應聲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李雲龍叫住他們，從懷裡掏出一把銀元，“挑好的買。今晚不醉不歸！”
虎子接過銀元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看了眼魏大勇，兩人眼中都有笑意。跟著掌櫃的這麼久，難得見他這麼“大方”。但這大方，讓人心裡暖烘烘的。
醉仙樓的燈火在暮色裡亮得溫柔。虎子和魏大勇進門時，周掌櫃正在櫃台後撥算盤。見到他們，這個精瘦的掌櫃立刻放下算盤，笑著迎上來：“二位爺，又給李掌櫃打酒菜？”
“嗯。”魏大勇點頭，“老樣子，挑好的上。”
周掌櫃親自引著他們到櫃台，一邊記菜一邊說：“紅燒鯉魚、醬驢肉、炒雞蛋、燒豆腐，五斤汾酒，五十個饅頭，外加兩隻燒雞——老規矩，五折。”
虎子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周掌櫃，這怎麼好意思，每次都……”
“哎，虎爺這話就見外了。”周掌櫃擺手，“李掌櫃是我的恩人，您二位是他的兄弟，那就是我周某人的貴客。別說五折，就是全免，我也樂意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您二位是不知道，自從李掌櫃收服了胡三那幫人，我這醉仙樓的生意好了不止一倍。以前那些來白吃白喝、砸場子鬨事的，一個都不敢來了。這情分，我記著呢。”
虎子和魏大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。他們當初收拾胡三，隻是順手為之，卻沒想到改變了這麼多人的生活。
“多謝周掌櫃。”虎子抱了抱拳。
“客氣客氣。”周掌櫃親自把食盒遞過來，“二位慢走，常來！”
回到春和糧店，後院已經擺開了陣勢。兩張方桌拚在一起，條凳圍了一圈。張桂強帶來的十名戰士已經洗了臉，圍坐在桌邊。雖然疲憊，但每個人眼中都閃著光。
食盒打開，酒菜的香氣彌漫開來。紅燒鯉魚油亮鮮香，醬驢肉切得薄如紙片，炒雞蛋金黃蓬鬆，燒豆腐熱氣騰騰，再加上兩隻油汪汪的燒雞，擺了滿滿一桌子。汾酒倒進粗瓷碗裡，透明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李雲龍端起酒碗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。油燈的光暈裡，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或堅毅，或樸實，或機敏，但都透著同樣的熱忱。這些人，來自不同的地方，有著不同的經曆，卻為了同一個目標聚在這裡。
“這第一碗酒，”李雲龍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敬七亙山服裝廠的同誌們。沒有他們的日夜趕工，就沒有這件軍裝。”
“敬服裝廠！”眾人齊聲附和，仰頭飲儘。酒液辛辣，順著喉嚨燒下去，卻讓人覺得痛快。
第二碗酒滿上。李雲龍看向張桂強和十名戰士：“這第二碗，敬運輸班的弟兄們。山路難走，關卡重重，你們把這件軍裝從七亙山帶到雪花山，又從雪花山帶到井陘鎮。這一路，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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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桂強端著酒碗，手有些抖。他想起了那些山路——晴天塵土飛揚，雨天泥濘難行，晚上不敢點火把，隻能借著月光摸索前行。但此刻，看著團長穿著這身軍裝，他覺得一切都值了。
他一仰脖，把整碗酒灌了下去，辣得直咧嘴，卻咧著嘴笑。
第三碗酒。李雲龍站起來，聲音提高了些：“這第三碗，敬咱們自己。咱們在敵後工作，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但咱們乾的是大事，是為了兵工廠，是為了把鬼子趕出去。這碗酒，喝得值！”
“值！”十幾隻酒碗重重碰在一起，酒水濺出來，在桌麵上綻開一朵朵透明的花。
三碗酒下肚，氣氛熱烈起來。大家動筷子吃菜，話匣子也打開了。
張桂強一邊啃著燒雞腿，一邊說：“掌櫃的，您是不知道，康廠長看到這批布的時候，眼睛都亮了。他說這是上好的棉布，厚實，耐用，夠做五百套軍裝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政委說了，先給各營乾部做，然後再給戰士們做。爭取入冬前，全團都能穿上新軍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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