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向他。那目光冷得像刀，劉保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。
“叫護院。”魏大勇說，“所有人，全部過來。”
劉保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看見劉一武拚命向他使眼色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他轉身跑了出去，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咚地響。
不多時，十二個護院全被叫來了。他們穿著睡衣，有的手裡還攥著煙杆，有的光著腳，一臉茫然地站在院子裡。月光照在他們臉上，那茫然漸漸變成了驚恐——他們看見了正房門口站著的黑衣人，看見了那些黑衣人手裡握著的短槍。
“繳槍。”魏大勇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，不高，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劉保看向劉一武。劉一武拚命點頭。劉保隻好對護院們說：“繳……繳槍吧。”
十二支步槍、四把手槍，被護院們放在地上。魏大勇的戰士上前，把槍全部收走。
魏大勇從屋裡走出來，站在台階上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黑衣把他整個人裹得像一道影子，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。他掃了一眼那些護院，然後看向劉一武。
劉一武被兩個戰士從屋裡押出來，隻穿著睡衣，光著腳，臉上的肥肉還在抖。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台階下，抬頭看著魏大勇，那眼神像待宰的羔羊。
“劉掌櫃。”魏大勇的聲音平靜，“府上的銀元、金銀財寶，全部拿出來。”
劉一武的嘴角抽了抽。他想說點什麼，但對上魏大勇那雙冰冷的眼睛，把話咽了回去。他轉頭看向劉保，聲音沙啞：“帶……帶他們去……去庫房。”
劉保的腿還在抖。他帶著幾名戰士穿過院子，來到後院角落的一間屋子前。門是鐵的，鎖是德國造的，很結實。劉保從腰間摸出鑰匙，手抖得插了幾次才插進鎖孔。
鐵門推開，一股混合著金屬的氣息撲麵而來。戰士點亮手電筒——光束掃過，屋裡堆滿了箱子。
一口，兩口，三口……六口大箱子，整整齊齊碼在牆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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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士們上前打開箱子。第一口箱子打開，裡麵是滿滿的銀元，白花花的一片，在手電光下閃著耀眼的光。第二口箱子打開，金條，碼得整整齊齊，每一根都沉甸甸的。第三口，珠寶首飾，翡翠鐲子、金戒指、珍珠項鏈，在手電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第四口，銀錠。第五口，銅錢。第六口，還是銀元。
帶隊戰士倒吸一口涼氣。他在新一團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這麼多金銀。
“搬。”他低聲說。
六口箱子被抬出庫房，抬到前院。戰士們又從馬廄裡牽出兩匹馬，套上馬車。箱子一箱一箱裝上車，沉得車軸都嘎吱作響。
劉一武站在台階上，看著自己的金銀被一箱一箱搬走，心在滴血。這些金銀，是他這些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——有做生意賺的，有替鬼子辦事得的賞賜，有從佃農身上榨的油水，有敲詐勒索收的黑錢。
但此刻他不敢動。他隻能眼睜睜看著。
魏大勇走到他麵前。
“劉掌櫃。”他說，“走吧。”
劉一武的腿一軟：“走……走哪兒？”
“送我們出鎮。”魏大勇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出了鎮，我們就放你回來。”
劉一武的臉白了。他看了看那六口箱子，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，最後看向魏大勇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冷得像冰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的嘴唇抖得厲害，“你們……你們說話算話？”
魏大勇沒有說話。他隻是看著他。
劉一武低下頭，慢慢向馬車走去。兩個戰士把他扶上車，讓他坐在箱子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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