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72章 兵廠廠（48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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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府的後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。魏大勇伏在牆根陰影裡，豎起耳朵捕捉每一絲聲響——後院的鼾聲，前院護院偶爾的咳嗽，遠處隱約的犬吠。他把這些聲音一一分辨、定位，像獵人分辨野獸的蹤跡。
他身後的十名戰士已經散開，貼著牆根蹲伏成一條弧線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動，隻有十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，盯著那道通往內宅的月洞門。
他做了個手勢。四名戰士無聲地起身，跟在他身後。其餘六人留在花園裡，負責警戒和接應！
五道黑影貼著牆根向正房移動。花園裡的石榴花在夜色中紅得像凝固的血，池塘裡的錦鯉沉在水底一動不動。魏大勇的腳步踩在草地上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——這是少林寺夜行術的功夫，腳掌先著地，然後慢慢放下腳跟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。
正房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這是一座三間的磚瓦房，東西兩間是臥室，中間是堂屋。東屋的窗戶黑著，窗欞緊閉，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鼾聲——一高一低，高的是男人的呼嚕，低的是女人的夢囈。
魏大勇停在東屋窗下。他側耳聽了一會兒，確認裡麵沒有動靜，然後輕輕推了推窗戶。窗閂很緊，推不動。
他從腰間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，刀尖伸進窗縫，慢慢撥動窗閂。木軸摩擦的聲音極其輕微，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像老鼠啃木頭。魏大勇停住，豎起耳朵。
鼾聲沒有中斷。
他繼續撥動。窗閂一點一點移動，終於哢嗒一聲脫開。他把匕首收好，輕輕推開窗戶，窗戶沒有發出聲響！
魏大勇翻身躍入屋內。
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幾道淡淡的光影。屋內的陳設隱約可見——靠牆是紅木架子床，床帳低垂；靠窗是梳妝台，銅鏡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；牆角立著衣櫃，櫃門雕著繁複的花紋。
魏大勇貼著牆根向床邊移動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的陰影裡。身後四名戰士也翻窗進來，散開在屋內各處，守住門口和窗戶。
床帳裡，鼾聲均勻，沒有中斷。魏大勇站在床邊，隔著薄薄的紗帳望著裡麵——劉一武仰麵躺著，張著嘴，呼嚕打得山響；四姨太側身蜷在他身邊，睡得正沉。
他從腰間拔出駁殼槍，槍口挑起床帳一角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用槍管在劉一武臉上敲了敲。
敲一下，沒反應。敲兩下，呼嚕停了一瞬，隨即又響起。敲三下，劉一武猛地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圓，瞳孔急劇收縮。他看清了站在床邊的黑影——黑衣，蒙麵，隻露出一雙眼睛，那眼睛在黑暗中冷得像冰。他看清了抵在自己額頭上的槍管，那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。
“別出聲。”魏大勇的聲音很低，像夜風掠過枯枝，“出聲就打死你。”
劉一武的嘴張了張，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，隨即又咽了回去。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，冷汗從額頭上沁出來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四姨太被驚醒了。她睜開眼，看見床邊的黑影，張嘴就要尖叫。魏大勇身後的一名戰士搶上前，一把捂住她的嘴。刀刃在她眼前一晃，四姨太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，身體軟了下去，像一攤爛泥癱在床上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劉一武的聲音抖得厲害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各位……各位好漢……有話好說……有話好說……”
魏大勇沒有回答。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日裡在井陘鎮呼風喚雨的維持會長，看著他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，看著他那張平時堆滿假笑的臉上此刻隻有恐懼和絕望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……”劉一武結結巴巴地問，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魏大勇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草上飛。”
劉一武的身體猛地一僵。他瞪大了眼睛，臉上的恐懼更深了，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草……草上飛？”他的聲音尖得變了調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幾個月前……劫了黃世仁府上的……那個草上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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