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79章 兵工廠（55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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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春和糧店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，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李雲龍坐在石桌旁，手裡端著一碗尚春和剛熬好的小米粥，慢慢地喝著。粥熬得稠，米粒都開了花，米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皮。他喝一口粥，夾一筷子鹹菜，動作從容，像在品味這尋常的晨間滋味。
虎子從街上回來了，手裡拎著個油紙包，裡麵是剛出籠的包子。他把包子放在石桌上，一屁股在條凳上坐下，呼哧呼哧喘著氣：“掌櫃的，包子還是熱的，快趁熱吃。”
尚春和從灶房轉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碟新拌的涼菜。他把菜放在桌上，給每個人麵前的碗裡添了粥。魏大勇、孫德勝、王喜奎、張鬥陸續從屋裡出來，圍坐在石桌旁。七個人，七碗粥，一碟鹹菜，一包包子，晨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像一幅尋常的農家早餐圖。
但沒有人說話。每個人心裡都清楚，今天不是尋常的一天。
李雲龍喝完最後一口粥，放下碗，用袖子抹了抹嘴。他抬起頭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。那目光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但深水下藏著的東西，每個人都能感覺到。
“都吃好了？”他問。
“吃好了。”六個人齊聲應道。
李雲龍點點頭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石桌前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，在桌上攤開。那是一張手繪的正太鐵路沿線地圖，線條粗獷，標注潦草，但該有的都有了——井陘鎮、井陘煤礦、平安縣城、娘子關，還有沿線一個個小站的名字。
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地圖上。
“昨天的事，”李雲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乾得漂亮。劉一武、馬慶堯、鐘永江三家，現在對咱們感恩戴德，恨不得把咱們當神仙供著。”
虎子咧嘴笑了，孫德勝也笑了，王喜奎嘴角微微上揚。魏大勇依舊沉靜，但眼中也有笑意。
“但那是第一步。”李雲龍話鋒一轉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，“現在，咱們要進入下一個關鍵的環節。”
六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他們看著李雲龍，等著他說下去。
李雲龍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個點上——井陘鎮。
“咱們的兵工廠，”他說，“需要鋼材。陳工他們煉鐵煉銅，造子彈造手榴彈，需要原料。原料從哪兒來？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鐵路線移動：“正太鐵路。”
虎子眼睛一亮：“掌櫃的，您是說……扒鐵軌？”
李雲龍點點頭：“扒鐵軌。把鬼子的鐵軌扒回來，運到七亙山，化成鋼水，鑄成咱們的槍炮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隨即，六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孫德勝一拍大腿：“掌櫃的，這主意好！鬼子的鐵軌，都是好鋼！扒回來，夠咱們用多久？”
王喜奎比較冷靜：“掌櫃的，扒鐵軌可不是小事。正太路沿線鬼子據點密集，巡邏隊也多。得選好地點，選好時機。”
李雲龍點頭：“喜子說得對。所以第一步，是找到合適的下手地點。第二步，是摸清正太鐵路的基本情況。”
他指著地圖，開始分析：“井陘鎮煤礦向北六十裡，是平安縣城。向南二百裡，是娘子關。咱們的目標，選在井陘鎮向南的路段。”
魏大勇問：“為什麼向南？”
李雲龍看著他：“向北離平安縣城太近，平安縣有鬼子一個聯隊，偽軍一個中隊！所以要向南，而且向南沿途地形複雜，山高林密，便於隱蔽和撤退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而且，從井陘鎮向南的第一站是張村站，約二十裡；第二站是翟家莊站，相隔也差不多三十裡。這兩個站之間，有一段鐵路穿山而過，兩邊都是密林，是最好的下手地點。”
尚春和沉吟道：“掌櫃的，張村站那邊，咱們有人嗎？”
李雲龍看向張鬥：“張隊長，你是本地人，張村那邊有沒有咱們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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