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茶客猛地拍桌，震得茶碗亂跳。
“朝廷當縮頭烏龜，還不許人家去拚命？什麼道理！”
“要是能去，我也想投龍淵軍！聽說在那邊，隻要敢殺鬼子，頓頓有肉！”
這張原本用來索命的通緝令，竟成了龍淵軍最好的征兵告示。
天下人心，正在悄然轉向。
……
海上漂泊三日。
煤倉見底，淡水告罄。
“平遠”號像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，貼著海岸線艱難挪動。
清晨，薄霧散去。
“船！正前方有船！”瞭望哨淒厲大喊。
李和抓起望遠鏡衝出艦橋。
鏡頭裡，兩艘造型怪異的小艇正劈波斬浪而來。
那船極小，卻極快。
船頭劈開的浪花像兩把鋒利的戰刀，那是蒸汽輪機動力澎湃的證明。
更讓李和瞳孔收縮的，是桅杆上那麵旗。
黑底。
金龍。
龍爪張揚，透著一股吞噬天地的殺氣。
“是龍淵軍！”李和放下望遠鏡，迅速整理衣領，“掛信號旗！表明身份！”
對方顯然也發現了這艘傷痕累累的巡洋艦。
那兩艘快艇非但沒減速，反而像兩頭聞到血腥味的鯊魚，靈活地繞著“平遠”號畫出死亡的弧線。
不一會，擴音器裡傳出粗獷的東北口音：
“前方船隻聽著！這裡是龍淵軍防區！再不報身份，老子的魚雷可不認人！”
大副臉色難看：“兩艘小舢板，也敢威脅咱們兩千噸的大船？”
“閉嘴。”
李和臉色凝重，目光死死鎖住對方的甲板，“你看他們的魚雷管，保險都開了。這幫人是真的敢動手。”
那種殺氣，裝不出來。
他走到船頭，氣沉丹田，用儘全身力氣吼道：
“我是原北洋水師‘平遠’號管帶李和！奉丁元戎之命，前來歸隊！”
對麵沉默片刻。
隨即，那個聲音透出一股驚喜，殺氣瞬間消散：
“李和？那個帶著全船弟兄反出威海衛的爺們？哎呀媽呀，可算把你們盼來了！跟上！元戎都等急了！”
兩艘快艇立刻調頭引航。
當“平遠”號駛入那座隱秘軍港時，全船死寂。
這哪裡是傳聞中的土匪窩？
寬闊的港灣內，鋼鐵叢林林立。
巨大的龍門吊像鋼鐵巨人，正抓起成噸的貨物，輕鬆得像抓起一塊積木。
遠處工廠煙囪黑煙滾滾，那是工業文明強有力的心跳。
“乖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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