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心裡永遠的疤。
一碰就流膿。
“李鴻章呢？”
慈禧突然轉頭，看向跪在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那個乾瘦老頭。
“你是直隸總督，北洋是你的底子。這丁海峰是你帶出來的人，你說，怎麼辦？”
角落裡。
李鴻章慢慢抬起頭。
他老了。
臉上的老人斑像是一塊塊黴斑，眼袋耷拉著，看著隨時都會斷氣。
他咳嗽了兩聲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。
“老佛爺。”
李鴻章的聲音沙啞，像是破風箱拉動。
“這人頭，既然送來了，就沒有送回去的道理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奕劻瞪大了眼睛，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李鴻章。
“中堂大人，您老糊塗了？那是日本將軍的腦袋！留著它，就是留著禍害！”
李鴻章沒理會奕劻。
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，死死盯著慈禧。
“老佛爺，丁海峰這事兒，辦得糙，但理……沒歪。”
“他殺了洋人！闖了大禍！”慈禧厲聲嗬斥。
“他是殺了洋人。”
李鴻章撐著膝蓋，顫巍巍地直起腰杆。
“可他也把日本人的艦隊給炸沉了。”
“三笠號廢了，八島號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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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謂的日本軍神東鄉平八郎，像條斷了脊梁的野狗，逃回了佐世保。”
大殿裡，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這個消息，比那箱人頭更讓人驚悚。
慈禧愣住了。
她張著嘴，隻顧著害怕，卻忘了看戰報的後半段。
“沉……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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