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2章：海軍馬鹿索命， 陸軍馬鹿的墳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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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兒島公會堂前，廣場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黑色的挽幛從房簷上掛下來，在海風裡一動不動。數千朵白菊花擺成方陣，簇擁著一張巨大的黑白遺像。
遺像上是黑田清隆，穿著陸軍大佐的正裝，俯瞰著這片他生前用鐵腕統治的地盤。
一場追悼會，也是一場示威。
陸軍元老寺內正毅，從東京派來了心腹，陸軍少將岡村寧次。他要用一場最高規格的葬禮告訴所有人：陸軍的威嚴，誰碰誰死。
廣場四周，三個中隊的憲兵荷槍實彈，刺刀在陰天裡泛著白光。
本地的名流、商會代表、政府官員，都收到了“務必出席”的請柬。他們穿著素服，表情麻木，被憲兵帶到指定位置站好，像一群等著挨宰的牲口。
空氣裡菊花的香氣，混著槍油和皮靴的味道，聞著憋悶。
追悼會開到一半，岡村寧次走上鋪著黑絨布的高台。他的聲音從鐵皮喇叭裡傳出來，又冷又硬，壓得整個廣場鴉雀無聲。
“黑田君，是帝國忠誠的壁壘！他為了維護帝國秩序，剿滅那些卑劣的叛逆，流儘了最後一滴血！”
他的視線掃過台下，在那些穿著海軍舊製服的退役老兵臉上，特意多停了幾秒。
“然而，總有被豬油蒙了心的瘋狗，以為躲在陰溝裡叫幾聲，就能撼動帝國的大廈！”
“他們勾結外敵，煽動兵變，甚至用最卑劣的暗殺手段，殘害帝國的功臣！”
“我在此，代表陸軍，代表寺內大將，向所有心懷不軌之徒宣告——”
“你們的末日，到了！”
一番話講完，廣場上隻有風聲。
岡村寧次對這種效果很滿意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準備繼續。
“下麵，有請鹿兒島商會聯合會會長，伊集院五郎先生，致悼詞。”
一個駝背老人從人群裡慢慢走出來。
伊集院五郎。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和服，拄著根木杖，顫顫巍巍地走上高台。他看起來和街上任何一個普通老頭沒什麼兩樣。
他走到台前，對著黑田的遺像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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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他轉過身，麵對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高高在上的岡村寧次，扶住了冰冷的話筒。
“黑田大佐……”
他一開口，聲音又老又啞，通過喇叭放大後，帶著詭異的顫音，像鬼魂在說話。
“……是個了不起的軍人。”
台上的岡村寧次，嘴角揚起一絲嘉許。
“他很有效率。”伊集院繼續說。
“說封鎖港口，就封鎖港口，斷了所有漁民的活路。”
“說強征物資，就強征物資，讓幾代人攢下的商社倉庫，一夜就空了。”
“說槍斃人，就槍斃人。”
“那兩個為了一袋米爭嘴的漁夫，屍體現在還沒涼透。”
岡村寧次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台下的氣氛變了。
伊集院的腰杆，好像挺直了一些，聲音也不那麼抖了。
“岡村將軍閣下，您說，黑田君是為了帝國而死。”
老人抬起頭，用一雙渾濁的死魚眼，直勾勾地盯著岡村寧次。
“可是，老朽有一個問題。”
他的音量突然拔高，那聲音不再蒼老，像一道炸雷在每個人耳邊響起！
“黑田君，他真的是為帝國而死嗎？！”
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岡村寧次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，他向前一步，吼道：“伊集院！你瘋了？！”
“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！”
伊集院不理他，猛地從和服袖子裡掏出厚厚一疊用油布包著的文件，狠狠摔在講台上！
電報譯稿！銀行票據的複印件！
“我隻想問問，挪用海軍造新軍艦的預算，去換美國鋼鐵公司的個人股份，這是為帝國嗎？！”
“我隻想問問，把海參崴戰敗的責任，全推給東鄉元帥，以此討好長州藩的政客，這也是為帝國嗎？！”
“我更想問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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