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5章:神跡之後，世界失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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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分三十秒。
對於曆史長河，不過是眨眼一瞬。
對於此刻的仁川外海，卻是神話與現實撕裂的永恒。
聯合艦隊的旗艦，那座承載著海軍所有希望與瘋狂的鋼鐵堡壘，隻剩一截扭曲斷裂的艦艏，頑固地翹出海麵。
它像一根指向天空的、無聲的墓碑。
烈火在海麵燃燒，將灰色的海霧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紅。
無數鋼鐵碎片與人的殘骸，正緩緩沉入冰冷的海底。
山本權兵衛的佩刀，那柄象征薩摩榮耀的古刀，斷成了兩截，插在一塊漂浮的甲板上。
刀柄上的菊花紋章，被黑色的油汙徹底覆蓋。
剩下的日本戰艦上，一片死寂。
一種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死寂。
水兵們僵在原地，神情凝固，宛如被瞬間石化的古城居民。
有的炮手還保持著裝填的姿勢，臉上的肌肉定格在勝利前的狂熱。
有的軍官手中的望遠鏡無力滑落，摔在甲板上，鏡片碎裂，映出無數個扭曲、驚恐的天空。
他們的大腦，拒絕處理眼前的景象。
那不是戰爭。
那是神罰。
是高天原的眾神，親自降下了天之叢雲，將他們這些“叛逆”的子孫，連同他們的戰艦，一同抹去。
“啊……啊啊……”
一名年輕的少尉，第一個崩潰了。
他扔掉軍帽，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，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野獸哀嚎。
這聲哀嚎，刺破了所有人緊繃到極限的神經。
“怪物！那是怪物！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攻擊了神明……”
“快跑！快跑啊！”
恐慌，以最猛烈的瘟疫之勢，瞬間席卷了整個艦隊。
沒有命令。
沒有旗語。
求生的本能，壓倒了一切。
離旗艦最近的一艘巡洋艦，第一個調轉船頭，煙囪裡噴出最大功率的黑煙，不顧一切地朝著來路逃竄。
它的行為，引發了雪崩式的連鎖反應。
整個聯合艦隊，陣型瞬間土崩瓦解。
一艘艘戰艦爭先恐後地調頭、轉向，甚至不惜撞上自己的友艦，隻為能第一個逃離這片被詛咒的海域。
東鄉平八郎用一生心血鑄就的“丁字戰法”，在這一刻，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他們不是在撤退。
他們是在潰逃。
……
遠處，懸掛著星條旗的美國分遣艦隊艦橋上。
海軍少將羅伯特·埃文斯，放下了手中的蔡氏望遠鏡。
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副官，卻看到將軍握著望遠鏡的手，指節已因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“將軍……您看到了嗎？”副官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上帝……他們的炮彈，像是長了眼睛。”
艦橋內，所有美軍軍官都陷入了與日本人同樣的沉默。
但他們的沉默中沒有恐懼，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，混雜著震撼與冰冷計算的情緒。
“這不是上帝。”
埃文斯將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他走到海圖前，看著上麵被己方觀測員用紅筆標注出的，那個模糊的岸防炮陣地區域。
“這是數學。”
他拿起鉛筆，在海圖上畫了一條線，從炮陣地，連接到日本旗艦沉沒的地點。
“他們甚至不需要看到目標。”
“他們隻需要知道，我們的艦隊在這裡。”
“知道我們的位置，他們就能推算出日本人的航線。”
“風速，洋流，地球的曲率……所有的一切，在他們那裡，都變成了一個可以被精確計算的公式。”
“一個殺人公式。”
埃文斯扔下鉛筆，轉過身，目光掃過他那些同樣被震驚得無法言語的下屬。
“先生們。”
他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。
“從今天起，忘記你們在西點軍校和安納波利斯學到的一切海戰理論。”
“因為，就在剛才，就在我們眼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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