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，就在不久前，朝廷是如何對待那個為大清裱糊了一輩子的李鴻章。
那道“徹查”的懿旨，早已將天下督撫的心，傷了個通透。
“傳旨。”
慈禧的聲音裡，透著一種輸光了一切的瘋狂。
“用八百裡加急電報！告訴他們！”
“誰能第一個帶兵進京，保住我大清的江山社稷！”
“哀家，就許他，封王！”
……
一道道承載著帝國最後希望的電波，從紫禁城發出，飛向富庶的東南。
它們帶回的，卻是比死亡更冰冷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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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一句句，幾乎一模一樣的，敷衍。
兩江總督府。
劉坤一看著電報譯文，沉默了許久，隻對幕僚說了一句。
“回電，就說東南沿海倭寇餘孽與海匪勾結，蠢蠢欲動，為保財賦重地，實難抽身北上。”
湖廣總督府。
張之洞將電報揉成一團廢紙，長歎一聲。
“複電朝廷，長江水師船隻老舊，亟待修繕。且湖北新軍初成，操練未熟，不堪大用。”
兩廣總督府。
李瀚章的回電，則更加直接，連借口都懶得找了。
“粵地民風彪悍，盜匪蜂起，兵力不敷調遣。望朝廷……自求多福。”
一份份電報，如一片片雪花，飛回了養心殿。
卻沒能帶來絲毫慰藉。
隻帶來了足以凍結靈魂的，徹骨的寒冷。
榮祿捧著那些回複，雙手劇烈地顫抖著，幾乎拿不住那幾張薄薄的電報紙。
他不信。
他不信自己的眼睛。
不來了。
他們都不來了。
這個帝國最富庶、最強大的幾個省份，在它最危急的時刻，集體選擇了袖手旁觀。
所謂的“東南互保”，在此刻，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，露出了它冰冷的獠牙。
那不是為了保地方。
那是為了保他們自己。
是為了眼睜睜地看著這座腐朽的京城，連同它裡麵的主子們，一起被新時代的洪水徹底淹沒！
“反了……全都反了……”
翁同龢癱坐在地上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。
慈禧沒有再咆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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