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黃土新篇（1935·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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陝北的秋天來得急切。九月的風從高原南下，卷起黃土塬上的塵沙。天空呈現灰黃色，大地乾裂，連延河的水也泛著渾濁的色澤。
李維站在延安城外的一處高坡上，注視著這座即將成為革命新中心的小城。城郭不大，土坯牆圍著一片低矮的房舍，最高的建築是一座略顯破舊的鐘鼓樓。但這裡充滿生機——街上行走著身穿灰軍裝的戰士，牆角有曬太陽的老鄉，幾個孩童在塵土中嬉戲。
“局長，這就是延安？”王秀才從後麵走上來，臉上蒙著布巾遮擋風沙。
“嗯，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新起點了。”李維說。
隊伍是一周前抵達的。與主力紅軍會師後，經過短暫休整，他們跟隨中央機關北上，最終來到了陝北。這裡是陝北革命根據地，雖然條件艱苦，但群眾基礎良好，地形也有利於建立新的根據地。
中央為軍工局劃撥了一片區域——嚴格來說，是延安城東郊的一片荒坡，背靠山巒，麵向延河。優點是位置隱蔽，有水源，有發展空間；缺點是什麼都沒有，連樹木都稀少，隻有些低矮的灌木在風中搖曳。
“這地方……比瑞金的條件差遠了。”陳石頭嘟囔著，用腳碰了碰地上的土塊。
“瑞金也是從無到有建設起來的。”沈鴻鈞倒是樂觀，“至少這裡相對安全，敵人一時難以進犯。我們有時間逐步建設。”
李維沒有作聲，蹲下身抓起一把黃土。土質疏鬆，含沙量大，黏性不足。這樣的土壤，燒製磚塊都困難，更別說建造廠房了。但他注意到土裡有些細小的白色顆粒——那是石灰石的風化物。
“沈博士，你看。”他把土遞給沈鴻鈞。
沈鴻鈞仔細察看，又用手指撚了一點嘗了嘗——這是地質工作者常用的簡易方法。“含鈣量高，還有少量石膏。如果能找到礦脈，就可以燒製石灰、生產水泥。”
“那就找礦。”李維站起身，“這是我們的首要任務。沒有建築材料，一切建設都無從談起。”
當天下午，勘探隊便出發了。這次隊伍有所擴充——不僅有原來的技術人員，還有從主力紅軍和陝北紅軍抽調的一些熟悉當地情況的戰士。
李維沒有在駐地等待消息，他親自帶隊。勘探的第一站是延河上遊。沿著河岸行走，可以觀察地層斷麵，最容易發現礦藏露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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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約十裡，河岸變得陡峭，形成了十餘米高的黃土崖。李維讓大家分散開來，仔細觀察崖壁上的土層變化。
“局長，這裡！”一位陝北戰士喊道。
李維走過去，看到崖壁中段有一條明顯的白色條帶，寬約半米，綿延數十米。他攀爬上去，用地質錘敲下一塊樣本——是純度較高的石灰石。
“好！”他興奮地說，“足夠我們燒製幾年石灰了！”
繼續向上遊探查，又發現了黏土礦。這次的黏土質量比之前在川西發現的更好，塑性更強，雜質更少。沈鴻鈞判斷，燒製耐火磚應該沒有問題。
“還有煤。”帶路的老鄉說，“往北走三十裡，有個廢棄的小煤窯，早年有人開采過，後來荒廢了。煤質不算好，是煙煤，但能燒。”
煤！李維眼睛一亮。有了煤，就有了能源，就能建設發電廠，就能開動機床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煤窯位於一條山溝裡，確實荒廢已久。洞口坍塌了一半，裡麵漆黑一片。李維讓人清理洞口，點燃火把進去探查。巷道不深，隻有三十多米，但煤層清晰可見，厚度約一米，品質一般，但作為燃料已足夠。
“可以開采。”李維判斷，“先解決能源問題，再考慮冶煉。”
有了石灰石、黏土、煤炭，基本建築材料就有了著落。但還缺一樣關鍵物資：鐵。
陝北地區缺乏鐵礦，至少在這一帶沒有發現。沒有鐵，就製造不了機器，製造不了武器。李維調動自己的知識儲備，結合當地地質特點進行分析後，決定去河灘尋找可能存在的砂鐵礦。
“去延河下遊，尋找帶有黑色砂粒的河灘。”他下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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