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鑄脊（1938·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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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餘燼
山本小隊覆滅的消息，三天後才傳到李維這裡。
是總部情報部門轉來的。內線在太原日軍司令部的檔案室裡看到一份絕密戰報，內容簡短卻觸目驚心：“特遣隊‘剔骨刀’行動終止。隊長山本一郎中尉及隊員六名，於延安附近執行偵察任務時全體玉碎。死因：遭遇不明爆炸裝置及伏擊。遺體現已收殮火化，骨灰不日送回本土。”
隨情報附了張模糊的照片——是從檔案裡偷拍的，畫麵上是七個白布包裹的小壇子，整齊擺在一張鋪著白布的桌上。每個壇子前立著個木牌，寫著名字和軍銜。
山本一郎的名字排在第一個。
“死了七個。”王秀才念完情報，把照片遞給李維，“加上咱們在通風井乾掉的那三個，正好十個。‘剔骨刀’小隊，算是除名了。”
李維看著照片上那些白布包裹的壇子。很輕，他想。一個人燒成灰，也就這麼一小壇。山本一郎從日本漂洋過海來，帶著任務，帶著野心，最後變成一捧灰，裝在壇子裡，等著被送回去。
“總部怎麼說？”
“嘉獎令已經擬好了，過幾天正式下發。”王秀才翻著另一份文件，“但首長們也提醒，這次雖然打掉了特遣隊，但暴露了兩個問題：一是咱們地下設施的入口偽裝還是不夠完美，二是敵人對咱們的重視程度，比預想的還要高。”
李維把照片放下，走到洞壁前。那裡掛著洞窟網絡的平麵圖，幾個主要入口和通風口都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偽裝的問題，要重新設計。”他用手指敲了敲圖紙，“通風口不能再開在明麵上，要改成隱蔽式——利用天然裂縫，加裝過濾和消音裝置。主入口的偽裝層加厚，用真土真草皮，定期更換，保持鮮活。”
“工程量不小。”陳石頭在旁邊說，“現在生產任務這麼重……”
“生產不能停，偽裝也必須做。”李維轉身，“分兩班，白天一半人搞生產，一半人搞偽裝；夜裡反過來。人停機器不停，二十四小時連軸轉。”
命令下達，地下洞窟又進入新一輪忙碌。但這次的氣氛不一樣——之前是憋著股勁和暗處的敵人鬥，現在是勝利後的警醒和加固。
沈鴻鈞帶著化工組改良了消音材料，用羊毛、麻絮和桐油混合，壓製成板材，貼在通風管道內壁。聲音傳到外麵時，已經衰減成幾乎聽不見的低頻震動。
陳石頭的機械組設計了新的偽裝門——用鐵架做骨架，外麵敷上草泥，再種上真正的苔蘚和野草。門軸藏在岩縫裡，開合幾乎無聲。門外做了雨水導流槽，即使下雨也不會在門口形成明顯的水跡。
李維每天在各個施工點巡查。左臂的傷已經好利索了，但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。他不太在意，更多的心思放在圖紙上——他正在設計一套更係統的地下工廠布局。
“不能隻想著藏。”他對幾個骨乾講解新圖紙，“要想著‘怎麼藏得更好，同時生產得更快’。洞窟之間要形成生產流水線，原料從東口進，半成品在中間流轉，成品從西口出。運輸通道要專門設計，不能和人行通道混用。”
“那要是被炸塌一段怎麼辦？”有人問。
“所以要有冗餘。”李維用紅筆在圖紙上畫了幾條虛線，“這些是備用通道，平時封閉，緊急時打開。核心設備要有備份，關鍵工序至少要有兩套工具。咱們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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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紙在油燈下鋪開，線條密密麻麻。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計劃，但李維堅持要做：“戰爭還長，鬼子這次失敗了，下次會用更毒的法子。咱們得走在他們前麵。”
九月中的一天下午，李維正在檢查新開挖的備用通道，王秀才匆匆找來，臉色有點怪。
“局長，來了個人，說要見你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說是從天津來的，搞機械的。有總部的介紹信，但……樣子有點怪。”
李維擦了擦手上的泥：“帶過來吧。”
客怪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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