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。但設備一時半會搞不來。”
槍管散熱片的設計也卡住了。加散熱片，槍管重量就增加，戰士們端著累。不加，過熱問題解決不了。試了幾種方案，要麼效果不好，要麼工藝太複雜。
導氣孔的改進相對簡單些。韓愈把活塞直徑減小了零點一毫米，間隙大了，積碳不容易堵。但間隙大了，導氣效率下降，可能影響自動循環的可靠性。
“得做實驗。”韓愈說，“改了的和沒改的，各打幾千發，看哪個好。”
可實驗需要時間，需要子彈，需要人。現在生產線滿負荷運轉，抽不出人手，也抽不出子彈——前線還不夠用呢。
李維從改進組出來，心裡更沉了。他走到機槍裝配線，看著工人們熟練地裝槍。彈匣插上去，“哢嗒”一聲，嚴絲合縫。拉動槍機，順暢自如。打上油，裝進箱，一切都是那麼完美。
可他知道，這完美下麵有瑕疵。
“局長。”趙明走過來，他現在是裝配線的組長了，“這批機槍的抽檢，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，比上批還高。”
“嗯。”李維應了一聲，“彈匣供彈測試做了嗎？”
“做了，每挺都測了，連續供彈三十發，沒問題。”
“那是在這兒。”李維說，“這兒乾淨，有油，有人仔細伺候。到了前線，泥裡爬，雨裡淋，幾天不擦，還能不能這麼順？”
趙明不說話了。
李維拍拍他肩膀：“我不是怪你們。你們已經乾得很好了。但咱們得想得更遠，前線戰士的命，在咱們手裡攥著呢。”
正說著，洞外傳來吵鬨聲。李維走出去看，是老孫回來了。
老孫這趟出去一個多月，去搞原材料。回來的時候，帶了十幾輛大車，車上滿滿當當，用油布蓋著。但他人看起來不對勁——臉上有傷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李維扶住他。
“路上遇著土匪了。”老孫喘著粗氣，“不是真土匪，是鬼子偽軍扮的。在黃河渡口設卡，專查往咱們這邊運貨的。我帶的隊伍，折了三個兄弟，貨也丟了一半。”
李維心裡咯噔一下：“丟的什麼？”
“銅，還有做彈簧的鋼絲。”老孫眼睛紅了，“我對不住那三個兄弟……”
“別這麼說。”李維扶他坐下，“人回來就好。貨丟了再想辦法。”
可辦法沒那麼好想了。銅是造子彈殼的，鋼絲是做彈簧的。這兩樣都是緊要物資，沒了，生產線就可能斷。
李維立刻召集骨乾開會。情況一說，大家都沉默了。
“庫存還能撐多久？”他問管倉庫的老吳。
老吳算了算：“銅還能撐二十天，鋼絲……本來就不多，改進組那邊用了一些，剩下的隻夠十天的。”
“十天後，彈簧生產線就得停。”陳石頭說，“機槍沒彈匣，就是燒火棍。”
“子彈生產線也得慢下來。”沈鴻鈞補充，“覆銅鋼彈殼可以頂一部分，但那個隻能打一次，報廢率高。”
洞窟裡氣氛凝重。機器還在響，但那聲音聽起來有點刺耳，像催命符。
“兩條路。”李維打破沉默，“第一，找替代材料。第二，把丟的貨搶回來。”
“替代材料不好找。”韓愈說，“銅可以用鋁試試，但鋁太軟，做彈殼強度不夠。鋼絲……用鐵絲行不行？”
“鐵絲回彈力差遠了。”陳石頭搖頭，“做出來的彈簧，打幾發就疲。”
“那隻能搶了。”李維看向老孫，“你還記得貨被劫的具體位置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老孫咬牙，“黃河邊上的老鷹嘴，那兒有個偽軍檢查站，大概一個排的兵力。貨就扣在那兒，還沒運走。”
“一個排……”李維沉吟，“咱們能調動的人，最多一個班，還都是搞技術的，不是打仗的料。”
“可以請部隊幫忙。”王秀才說，“跟總部打報告，派一支小部隊去。”
“來回請示，時間來不及。”李維搖頭，“等批下來，貨早運走了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這樣，我親自去一趟。帶幾個身手好的，摸進去，能偷就偷，偷不了就燒。不能把東西留給鬼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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