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想辦法自己造，或者從外麵搞。”
“可這些都需要時間，需要技術，需要錢。”有人說。
“那就一點一點來。”韓愈說，“一年乾不成，兩年。兩年乾不成，三年。但得有個規劃，不能總是臨時抱佛腳。”
他的話很直，甚至有點刺耳，但沒人反駁。因為他說的是事實。
會後，幾個人圍上來跟韓愈交流。被服廠的女廠長問：“韓同誌，你們兵工廠那些機器，都是自己造的？”
“大部分是。”
“那……能不能幫我們也改改縫紉機？我們現在的機器老掉牙，經常斷線。”
韓愈想了想：“可以看看。但得等我有空。”
製藥廠的技術員也湊過來：“韓同誌，你說建小化工廠，具體該怎麼搞？”
韓愈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，撕下一頁紙，在上麵畫了個簡易流程圖：“先搞酸堿生產，這是基礎。有了酸堿，染料、藥品、炸藥，都能做。設備不用大，土法上馬，慢慢改進。”
那技術員如獲至寶，小心地把紙疊好放進口袋。
三天的座談會，韓愈從最初的抵觸，慢慢變得積極起來。他發現，這些在艱苦條件下堅持生產的同誌們，雖然不懂高深的技術，但有股子鑽勁，有創造力。他們用最土的辦法，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難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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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天下午，工業部領導單獨找韓愈談話。
“韓愈同誌，你這幾天提的建議，很有價值。我們研究了一下，想請你當邊區工業顧問，不隻是兵工廠，而是整個邊區的工業發展，你都給參謀參謀。”
韓愈愣了下：“我……我就懂點機器，別的……”
“要的就是懂機器的人。”領導說，“咱們邊區現在百廢待興，什麼都缺。但最缺的，是有技術、有眼光的人。你不必天天坐辦公室，還是回你的兵工廠，隻是偶爾幫其他廠子出出主意，解決解決技術難題。怎麼樣？”
韓愈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頭：“行。但我有個條件——不能耽誤兵工廠的活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
暗樁
從延安回來，韓愈像變了個人。他不再整天泡在車間裡，開始往其他廠子跑。被服廠、製藥廠、印刷廠、甚至農具廠，他都去看。
看了就發現問題，發現問題就想辦法。被服廠的縫紉機傳動係統太老舊，他給設計了新齒輪組，用廢鐵加工出來換上。製藥廠的蒸發罐效率低，他改了加熱結構，用煙道餘熱，省了燃料。
但他最上心的，還是建小化工廠的事。
“有了化工廠，就能生產硫酸、硝酸。”他對李維說，“有了硫酸硝酸，製藥廠能提純藥品，被服廠能生產染料，咱們兵工廠能造更好的炸藥。這是一本萬利的事。”
“可建化工廠要設備，要原料，要技術工人。”李維說，“咱們現在顧得上嗎？”
“設備可以土法造，原料邊區有，技術工人……我來培訓。”韓愈說得很堅定，“李局長，這事必須乾。不光為了兵工廠，為了整個邊區。”
李維被他說動了。是啊，兵工廠不能孤立存在。它需要其他工業的支持，就像一棵樹需要土壤、水分和陽光。
建化工廠的選址，韓愈看中了兵工廠下遊的一個山坳。那裡離水源近，離兵工廠也不遠，運輸方便。更重要的是，地勢隱蔽，容易防空。
設計圖紙是韓愈親手畫的。他參考了在天津時見過的小型化工廠，但大大簡化了。沒有不鏽鋼罐，就用大陶缸內襯鉛皮；沒有耐酸泵，就用高位槽自流；沒有自動控製，全靠人工看管。
施工開始後，韓愈更忙了。白天在兵工廠盯著生產，抽空就往化工廠工地跑。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人，回來時滿身泥灰，眼鏡片都模糊了。
“韓顧問，您悠著點。”王秀才看他累得走路都打晃，忍不住勸。
“悠不了。”韓愈說，“化工廠早一天投產，咱們的炸藥就能早一天升級。前線等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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