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暗樁（1941·冬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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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孫養傷的日子裡，兵工廠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那天剛下過雪，山路難走。哨兵發現有人靠近時，那人已經走到第三道警戒線了——是個貨郎打扮的中年人，挑著擔子，滿身雪花。
“站住！乾啥的？”哨兵舉槍。
貨郎放下擔子，舉起手：“俺找李維局長，有要緊事。”
“你誰啊？”
“你就說，太原的老陳來了。”
哨兵通報進去，李維聽了名字，愣了一下。老陳？太原地下黨的負責人，他沒見過，但聽過名字。
“帶進來。”
貨郎被帶進洞窟，卸下偽裝——是個精瘦的漢子，四十多歲，眼睛很亮。他先遞了信物，是太原地下黨的特殊標記，確認無誤。
“李局長，時間緊，俺長話短說。”老陳接過熱水，沒喝，“太原憲兵隊裡，有咱們的人。老孫被抓後，就是他暗中照應，老孫才沒被弄死。”
李維精神一振：“同誌叫什麼？咱們得感謝他。”
“不能透露。”老陳搖頭，“但他傳出來一個重要情報：鬼子派了個新的特遣隊，已經潛入邊區，目標還是你們的兵工廠。這次帶隊的是個中國通，叫中村，會說咱們的話，懂咱們的習俗，很難辨認。”
“有多少人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肯定比上次‘剔骨刀’精乾。他們的任務不是強攻，是長期潛伏，摸清咱們的生產規模、原料來源、運輸路線，然後一網打儘。”
李維後背發涼。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
“有具體線索嗎？”
“有。”老陳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，“這是中村可能用的幾個化名，還有他擅長的偽裝身份——貨郎、采藥人、遊方道士。這人狡猾，可能已經混進咱們的采購隊伍，或者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或者混進了你們最近招的人裡。”
兵工廠最近確實在招人——擴建生產線，需要更多勞力。因為任務緊，審查比平時鬆了些。
“多謝同誌。”李維鄭重地說，“這情報太重要了。”
“俺不能久留。”老陳站起來，“還有件事——老孫那批鋼管，鬼子沒追查，不是忘了，是放長線。他們想順藤摸瓜，找到咱們的秘密運輸線。你們最近運貨，一定要小心。”
送走老陳，李維立刻召集骨乾開會。
情況一說，所有人都緊張起來。韓愈推了推眼鏡：“咱們的招工記錄，得重新審查。特別是最近三個月進來的。”
王秀才搬來厚厚一摞名冊。兵工廠現在有六百多人，最近新招的一百二十個，分散在各車間。
“怎麼查？”陳石頭問，“總不能一個個審，那得查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用查全部。”李維說，“重點查有機會接觸核心信息的人——倉庫管理員、運輸隊、還有能進出多個車間的勤雜工。”
名單縮到三十多人。李維把這三十多人的資料攤開，一一看過去。大部分是邊區本地人，家世清白。但有四個是外來戶——說是逃難來的，來曆不太清楚。
其中一個叫劉二的，引起了李維注意。這人四十來歲，自稱是河北保定人，家裡被鬼子燒了，逃難到邊區。他分在倉庫幫忙，乾活勤快，不多話，但眼睛總四處瞟。
“這個劉二，”李維指著資料，“誰招進來的？”
“是老孫受傷前招的。”王秀才說，“當時急著要人搬運，看他體格好，就留下了。”
“他平時有什麼異常？”
“倒沒啥……就是愛打聽。比如問咱們的原料從哪兒來，問產品往哪兒運。俺跟他說過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他嘿嘿笑，說就是好奇。”
韓愈插話：“測試他一下。”
“怎麼測試？”
“給他假情報，看他傳給誰。”
計劃定下。第二天，王秀才故意在倉庫當著劉二的麵，跟運輸隊的人說：“後半夜有批重要物資要到，是從山西來的無縫鋼管，走老鷹嘴那條路。你們準備接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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