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地宮（1942·春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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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春化凍的時候，地宮工程動工了。
韓愈說的“更深層工事”，不是隨便挖挖。他畫了整整一摞圖紙：主巷道多寬多高，支撐用什麼結構，通風怎麼走，排水怎麼排，都有講究。最核心的生產區要在地下三十米，上麵再覆土十米，算上原有的山體，鬼子就算用最大號的航空炸彈，也炸不透。
“這是個大工程。”李維看著圖紙，“沒半年乾不完。”
“那就乾半年。”韓愈推推眼鏡，“地上生產線照常轉，地下慢慢挖。兩不耽誤。”
動工那天，韓愈搞了個簡單的儀式。就在選定的入口處——那是個天然的山洞，往裡擴。他拎了把鐵鎬，在岩壁上鑿下第一塊石頭。
“咱們今天挖的每一鎬，”他對圍著的工人們說，“都是在給咱們的兵工廠，加一層盔甲。也是在給前線的同誌，加一分保障。”
工人們都是自願報名的。兵工廠現在人多了，能抽出一百多壯勞力。分三班倒，日夜不停地挖。
張鐵柱帶著“紅爐”第一期畢業的學生，組成技術組。他們負責測量、放線、檢查支護。韓愈教他們用土法測水平——用根長皮管灌滿水，兩頭一抬，看水位，就是水平線。
“地宮最重要的是不塌。”韓愈說，“支撐要用雙排木，接榫要嚴實。頂上要鋪防潮層，用油氈摻石灰。”
開始還算順利。岩石不算太硬，進度一天能往前推進三四米。挖出來的石渣用小車推出來，堆在遠處，將來覆土用。
但挖到二十米深時，出問題了。
那天是夜班，領班的是個老礦工出身的工人。他正指揮著打支撐，忽然聽見頭頂有“哢嚓哢嚓”的細微響聲。
“停！都停下！”老礦工耳朵貼岩壁聽，臉色變了，“要塌！快撤！”
工人們扔下工具往外跑。剛跑出十幾米，身後“轟隆”一聲悶響——不是爆炸，是岩層垮塌的聲音。灰塵從巷道裡湧出來，嗆得人直咳嗽。
等灰塵散了，進去看：有五米長的巷道塌了，木支撐全壓斷了。萬幸人跑得快，沒傷亡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李維聞訊趕來。
韓愈已經在勘察現場。他用手電照著塌方處：“這兒有層頁岩，脆，遇水軟化。咱們挖斷了支撐層，上麵就壓下來了。”
“還能繼續嗎？”
“能。”韓愈很肯定，“但要改方案。這段岩層不穩定，得加強支護。用混凝土拱頂，配鋼筋——沒有鋼筋就用竹筋代替。還要打排水孔，把滲水引走。”
“可咱們哪來水泥？哪來竹子？”
“水泥我讓化工廠試著生產，小批量夠用。竹子……後山有的是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化工廠真的試產水泥了。陳教員帶著學生，用石灰石、黏土、鐵粉，在土窯裡燒。燒出來的水泥標號不高，但做支護夠了。竹子砍回來，劈成條，編成網，澆在混凝土裡當加強筋。
混凝土拱頂的施工慢得多。要先支木模，再澆混凝土，等凝固了才能拆模。一天隻能往前推進一米。
但韓愈堅持這麼乾：“慢工出細活。這兒要是再塌，整個地宮都得廢。”
張鐵柱那組想了個提高效率的法子：分段施工。把巷道分成十米一段，幾段同時開工。測量組隨時校核，保證方向不錯。
這法子管用。一個月後，最危險的不穩定岩層段通過了。再往前，是堅硬的砂岩，好挖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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