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暗湧（1943·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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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進型武器送走不到一個月，地宮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是個采藥人打扮的老頭，背著竹簍，拄著拐棍，在兵工廠外圍的山溝裡轉悠。哨兵發現時，他正蹲在一處崖壁前，用小錘子敲石頭。
“乾啥的？”哨兵上前。
老頭顫巍巍站起來：“采藥的……找七葉一枝花，這藥材稀罕，就長在這種石縫裡。”
哨兵檢查了他的竹簍，裡麵確實有些草藥，還有把小藥鋤，沒什麼異常。
“這兒是軍事禁區，不能采藥，趕緊走。”
“哎，哎，這就走。”老頭點頭哈腰，慢慢退走。
哨兵看著他走遠，覺得哪裡不對勁——這老頭走路姿勢，不像老年人。雖然刻意彎著腰，但腳步穩當，手臂擺動有力。
消息報到李維那兒，他立刻警覺：“查清楚，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這片活動。”
調查很快展開。外圍暗哨彙報：最近半個月，陸續有采藥人、樵夫、貨郎在這一帶出現，都是生麵孔。雖然沒越界，但活動頻率明顯增加。
“鬼子又盯上咱們了。”韓愈判斷，“上次空襲沒得手，這次改地麵偵察。”
“可地宮入口隱蔽得很好……”
“但總有痕跡。”韓愈說，“運原料的車轍，排煙的細縫，人員進出的腳印。仔細人長時間觀察，總能看出端倪。”
加強警戒的命令下達。地宮兩個出入口，偽裝再次升級。運渣土的車輛改在淩晨走，車轍用樹枝掃平。排煙口加了過濾裝置，煙色淡得幾乎看不見。人員進出嚴格管控，非必要不出地宮。
但暗處的眼睛，似乎越來越多。
十月初，運輸隊出了事。一隊往晉綏送武器的馬車，在黃河渡口遭遇伏擊。不是大部隊，是七八個身手矯健的人，穿著便衣，打法刁鑽。護送的一個班戰士拚死抵抗，武器保住了，但犧牲了三個，重傷五個。
“對方用的什麼武器？”李維問逃回來的戰士。
“短槍，匕首，還有……弓弩。”戰士說，“沒開槍，全是冷兵器，動作太快，咱們反應不過來。”
“弓弩？”韓愈皺眉，“這年頭，還用這個？”
“準得很。俺看見一個兄弟，被弩箭射中喉嚨，當場就不行了。”
李維心裡一沉。用冷兵器，是為了不留槍聲，不暴露位置。這是專業的特種作戰手法。
“他們想乾什麼？搶武器？”
“不像。”戰士回憶，“他們衝上來，先奔馬車，掀開油布看。發現是武器箱子，才動手搶。但咱們護得緊，他們人少，沒得手就撤了。”
“看武器……”韓愈明白了，“他們不是要搶，是要確認——確認這批武器是不是從咱們這兒出去的，確認咱們的生產還在繼續。”
“可地上工廠已經被炸毀了……”
“所以他們才要地麵偵察，才要伏擊運輸隊。”韓愈站起來，“鬼子不相信咱們的兵工廠被徹底摧毀了。他們在找，找咱們的地下入口，找咱們的運輸線路。”
壓力陡增。地宮的生產不能停，運輸不能斷，但每一次運送，都可能是送戰友去死。
“改運輸方式。”李維下令，“陸路不安全，改水路。延河往下走，到黃河岔口，再轉運。雖然繞遠，但相對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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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船呢？咱們沒有船。”
“造。”韓愈說，“造平底木船，不用大，能載兩三噸貨就行。夜航，船上偽裝成運柴火的。”
造船隊成立，就在延河邊一個隱蔽的河灣裡。選了十幾個會木工的工人，日夜趕工。船型參照當地漁民用的“劃子”，但加深加寬。船篷做成活動式，平時蓋著像普通貨船，需要時掀開就能裝卸。
第一艘船下水那天，李維親自去試。船很穩，在延河裡悄無聲息地滑行。夜色的掩護下，確實隱蔽。
但問題又來了——船運速度慢。陸路三天能到的，水路得走七八天。前線等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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