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。”
她找來一點紅染料，用水化開，用毛筆一點點塗在蠟燭上。塗一層，晾乾，再塗一層。塗了三遍，白蠟燭變成了粉紅色。
“不像紅的。”她有點遺憾。
周秀蘭接過蠟燭，對著光看。粉紅色，淡淡的，像早春的杏花。
“好看。”她說，“比紅的還好看。”
婚禮前一天，地宮來了客人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七個。從晉冀魯豫來的，輾轉了一個多月，專程趕回來參加婚禮。
帶隊的是陳石頭。
陳石頭老了，背駝了，頭發全白了。但眼睛還亮，走路還穩。他一進地宮就大聲喊：“張鐵柱！周秀蘭！出來接客！”
張鐵柱衝出來，看見陳石頭，愣住了。
“陳師傅？您……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你結婚，我能不來？”陳石頭拍他肩膀，“從晉冀魯豫走到這兒，走了一個月，腿都走細了。你小子，可得好好謝我。”
周秀蘭也跑出來，扶著陳石頭往裡走。
“陳師傅，您這麼大年紀，咋還跑這麼遠……”
“再遠也得來。”陳石頭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，“給你們帶的賀禮。”
打開，是兩塊布料。一塊紅的，一塊藍的，都是好料子。
“紅的給秀蘭做衣裳，藍的給你做。”陳石頭看著張鐵柱，“當年我結婚時，我師傅也送了塊布。現在輪到我送你們了。”
張鐵柱接過布料，眼眶發熱。
“陳師傅……”
“別哭。”陳石頭拍他，“大喜的日子，哭啥？”
後麵六個客人，也都是熟人。有從晉察冀來的，有從東北來的，有留在延安附近打遊擊的。都是當年一起在地宮拚過命的兄弟。
他們帶來的賀禮五花八門：有人帶了一包紅棗，有人帶了一包花生，有人帶了一小袋小米，還有人帶了一雙親手納的布鞋。
東西不多，但都是心意。
晚上，三十七個人擠在食堂裡，吃了一頓團圓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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