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曙光（1948·春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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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四八年的春天，解放戰爭的形勢發生了根本性轉變。
西北野戰軍連續發動攻勢，宜川、瓦子街大捷，胡宗南的主力被一點點吃掉。延安城裡的敵人開始慌亂，不斷有人跑出來投降。
消息傳到地宮時，張鐵柱正在車間裡車一根炮管。王秀才拿著電報衝進來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收複了！收複了！”
“什麼收複了？”
“延安！延安收複了！”
張鐵柱手裡的工件“咣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愣了兩秒，然後轉身往外衝。周秀蘭正從測量室出來，被他一把抱住。
“聽見沒？延安收複了！”
周秀蘭被他抱得喘不過氣，但沒掙紮。
“聽見了。”她輕聲說，“聽見了。”
當天晚上，留守支隊開了個慶祝會。
很簡單，就是老吳又釀了一鍋酒，一人一碗。沒有下酒菜，就著鹹菜喝。
但每個人都喝得滿臉通紅，眼眶發熱。
“八年了。”老鉗工張師傅舉起碗，“八年，咱們從地上打到地下，從抗戰打到內戰。現在，延安回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敬延安。”
“敬延安！”
三十隻碗碰在一起。
李維沒有多喝。他端著碗，站在人群外，看著這些年輕人。
他們最小的十九歲，最大的四十七歲。有的人臉上有了皺紋，有的人鬢角白了。但眼睛裡都有光。
那是看到希望的光。
延安收複的消息傳開後，地宮的任務變了。
不再是單純的武器生產，而是開始恢複、擴建、準備迎接主力回遷。
第一批回來的是誰？不知道。但肯定要回來。七百多人，散在晉察冀、晉冀魯冀、東北。他們要回來，地宮得有足夠的機器，足夠的宿舍，足夠的物資。
“擴建計劃。”李維把張鐵柱和周秀蘭叫到辦公室，“三個月內，恢複東區、西區全部生產能力。六個月內，新建兩個洞室，一個做宿舍，一個做倉庫。一年內，產能恢複到撤離前的七成。”
“七成？”張鐵柱吸了口氣，“那得添多少人手？”
“先從晉察冀調一批回來。”李維說，“總部已經批了，第一批五十人，一個月後到。”
“五十人……”周秀蘭算了算，“那宿舍不夠住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所以先建宿舍。”李維指著圖紙，“東區五號洞，原來廢棄的那個，清出來，打通，能住六十人。把通風、照明搞好，先對付著。”
“機床呢？”
“從晉冀魯豫調五台，從東北調三台。都是咱們當年轉移過去的，現在物歸原主。”
張鐵柱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韓老師呢？他回來不回來？”
李維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的調令還沒下。”他說，“東北那邊不放人，說他是技術總顧問，走不開。”
張鐵柱心裡一沉。
韓老師不回來？
“他來信了嗎？”周秀蘭問。
“有。”李維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，“昨天到的，還沒來得及給你們看。”
信不長。韓愈的筆跡還是那樣，潦草但有力。
“鐵柱、秀蘭：
延安收複的消息，我已知曉。高興，但不意外。咱們的人和敵人周旋了這麼多年，遲早要贏。
東北這邊工作繁忙，一時走不開。但我答應你們的事，不會忘。等忙完這陣，一定回地宮看看。
聽說你們成親了，很好。當年我就覺得你倆般配。替我喝一碗喜酒，等回來再補上。
另，那九個小學徒怎麼樣？帶好了，將來都是好苗子。告訴他們，我韓愈在東北等他們來交流。
韓愈
民國三十七年三月”
張鐵柱把信折好，放進口袋。
“韓老師不會騙人的。”他說，“他說回來，就一定會回來。”
周秀蘭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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