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。韓愈的衣冠塚，和陳石頭的衣冠塚，並排立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。兩座墳塚都不高，樸實無華，就像他們生前一樣。
劉長河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布，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。韓愈的碑文蒼勁古樸，陳石頭的碑文則是新刻的。他跪在陳石頭的墓前，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，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土地。
“師傅，我回來了。”他低聲說道，仿佛師傅就在眼前，“我從蘇聯學成了。那邊的機器比我想象的還要先進，還要精密。我學了很多，圖紙都畫了滿滿一箱子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那把銅卡尺，高高舉起，像是要讓地下的師傅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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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給我的卡尺，我收到了。師哥送來的。師傅，您看，它還是那麼好用。”
劉長河摩挲著卡尺，眼淚無聲地滑落：“您放心吧。我不會給您丟臉的。以前，我用這把卡尺量的是零件的精度；以後，我用它量的是咱們國家工業的進度。我要讓咱們廠的機器，響徹全國！”
風呼嘯而過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打著旋兒。野草搖曳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仿佛是師傅在回應他。
劉長河跪了很久，直到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也褪去了顏色，直到山下的廠區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下山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遠處的廠區，巨大的廠房裡燈火通明，像是一座不夜城。車間裡機器運轉的轟鳴聲隱隱傳來，那是鍛壓機的撞擊聲，是車床的轉動聲，是這個時代最動聽的交響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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