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王之勢
清化坊,晉王府。
“舅舅,舅舅!”
睡夢中的孩童突然發出聲響,吵醒了一旁陪伴著的父親。眼看愛子滿臉的驚恐,身子還在不住地晃動,趙光義趕忙半起身將他撫入懷中,一邊輕輕地拍打著臂膀,一邊不斷低聲安慰。
足足過了一刻,愛子終於踏實睡去,趙光義這才輕輕抽回胳膊,捎帶著活動了下酸脹的肩膀。
片刻後他無聲歎了口氣,壓下心中煩躁起身穿衣。交代了侍女好生看護後,趙光義離開房間來到後花園亭中。
不多時,一個藍衣身影也匆匆趕來。看到趙光義後,程德玄顧不得擦拭臉上汗水,徑直走了上去:“主公,何事呼喚屬下?”
趙光義看了他一眼:“見過鄭介了?”
程德玄微微鬆了口氣,“見過了,按著您的意思安撫了一番…他明白了主公苦心,一再要我向您轉達忠心,並保證會遵照主公吩咐—靜默下去… ”
趙光義臉上看不出表情,“他可還曾說過什麼?”
程德玄心中一震,隨即感到一道鋒芒射來,趕忙壓了下喉頭答道:“鄭介說,宮裡頭好像在調查雷災一事… 而且他感覺,感覺似乎從吳越王遇刺開始,就一直有人在盯著他… ”
程德玄說罷,久不見趙光義出聲,不禁壯起膽望去。隻見他已閉上了眼睛,眉宇間似有一股淡淡的擔憂。
好半晌後,趙光義才睜開眼睛:“洛陽到底比不得京城,宮裡頭我們現在是一點動靜也不掌握… ”
一聲歎息後,他看向身前的心腹:“程德玄,這兩日你再抽個時間去見鄭介一麵,告訴他不用管別的事,一定老老實實待住了!”
程德玄有些不解,“主公,您的意思是?”
“鄭介與我的感受一樣,但此刻我們身在洛陽,沒辦法去查…”
趙光義眉宇間的憂色更為明顯,語氣中也顯出了一絲不耐煩,“不管怎麼樣,我們自己隻要不出亂子,就不怕洛陽這裡出事…程德玄,一定把我這層意思跟鄭介說清楚了… ”
“什麼?”
聽完李繼薪的講述,沈若卿睜大了眼睛:“你是說鄭介是晉王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李繼薪點了點頭,“所以我連夜趕來,要提他回衙署,可他卻押船去…”
李繼薪突然停了下來,麵露驚恐:“老沈,你剛才說那個爆炸,真的是…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繼薪!”沈若卿已完全變了臉色:
“快去龍門!”
龍門山,廣化寺。
看著前麵不遠處那個明明無比熟悉的明黃身影,楊義竟一時有些恍若滄桑。
自那日他派田玉去武德司交涉王二毛一事後,算起來已有近月餘未曾見到過官家了。說起來這還是從他選入官家身邊做親軍將校開始,近二十年來頭一遭。
楊義歎了口氣,不願意卻又不受控製的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境遇。
自西巡開始, 依照官家旨意,諸班直事務就已儘數交由鐵騎左右廂都指揮使李懷忠負責。儘管李懷忠仍十分尊重他這個老上級,抵達西京後把衙署正堂留給了他,自己隻在側廂找了間房充作臨時廳堂…但即便如此,往常人來人往的正堂照樣變得門可羅雀,而李懷忠所在的側廂則非但沒有出現酒香也怕巷子深之狀,反倒因地方狹小更顯得人聲鼎沸、紅火異常。
令更令楊義悲涼的還遠不止這些。舉個最為尋常之例,有時在衙署裡迎麵遇見兵官軍士,楊義竟倏然地發現原本那些已經刻進骨子裡的正身行禮、謙卑問候通通不見了,好一點的還會對他眼神示意一下關懷。但大部分都是充作不見,甚至還會有一小撮人,竟敢當著他的麵就毫不掩飾的表露出譏諷和不屑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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