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盞又抿了一口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他放下茶盞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那個中間人，朕打算讓沈鷹去查，暗衛在暗處，查這種事比大理寺方便，也不會打草驚蛇。”
謝昭點了點頭，沈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暗衛在京城的耳目遍布各處，查一個在京城活動了三年的人，比大理寺那些明麵上的手段有效得多。
“臣妾會讓沈鷹把重心放在京城。”她說，“那個中間人既然常年在京城活動，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，隻要他還在京城，遲早能把他揪出來。”
蕭景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，隻是靠在椅背上，望著窗外出神。
謝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窗外那棵桂花樹上，最後幾簇花在風裡搖搖晃晃，金燦燦的花瓣偶爾飄落一兩片，在日光裡打著旋，慢慢落到地上。
她看了片刻，收回目光，重新把裡關於耶律齊的部分又看了一遍。
耶律齊，北狄王的侄子，野心不小，這個人，才是真正的隱患。
周延倒了，可耶律齊還在，他手裡已經積攢了三年的財富，足夠他在北狄收買人心、擴充勢力。
等他準備好了，會不會真的南下？
謝昭把那疊紙整理好，擱在桌角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經涼透，她皺了皺眉，把茶盞放下，站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扇。
冷風灌進來，帶著初冬的涼意，吹得她袖口獵獵作響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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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後傳來腳步聲，蕭景琰走到她身側，負手望著外麵。
“阿昭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謝昭偏過頭看他。
“你說，承璟知道耶律齊這個人嗎？”
謝昭想了想，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了。
耶律齊是北狄王的侄子，在北狄軍中頗有勢力，蕭承璟不可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。
可聽說過跟知道是兩碼事，知道跟勾結更是兩碼事。
“臣妾覺得，肅王應該知道耶律齊這個人。”她斟酌著措辭，“可知道不代表有勾結，陛下若想知道肅王對耶律齊是什麼態度，不如寫封信去問問。”
蕭景琰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朕已經寫了。”
謝昭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她以為蕭景琰還在猶豫，被周延那些話困擾。
“信裡寫了什麼？”她問。
蕭景琰收回目光，望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色，聲音很輕：“朕問他，認不認識耶律齊這個人，知不知道耶律齊在跟朝中的人勾結，有沒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。
“朕還告訴他，有人往他身上潑臟水，讓他小心些。”
謝昭聽著這些話，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，他眼底那點疲憊，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臉。
隻是她沒有動，隻是站在他身側，望著同一片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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