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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崇古愣了一下，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，他想了想，斟酌著措辭：“按律，收受賄賂的輕則罰俸、降職，重則革職、流放，那些最輕的一檔，按律也當罰俸一年，降職一級。”
謝昭點了點頭，又問他：“那些罰沒的銀子，歸到哪兒？”
“自然是歸入戶部，充入國庫。”王崇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暗了下去，他猜到了謝昭想說什麼，“娘娘是想從那些官員身上追回銀子？老臣想過這個法子，可那些有罪的，按律處置就是了，讓他們交銀子贖罪，這不成了拿錢買命了嗎？若開了這個頭，往後那些貪官豈不是更肆無忌憚了？反正犯了罪交銀子就能了事，誰還怕國法？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急，帶著幾分固執。
謝昭沒有反駁他，因為他說的確實有道理，讓罪犯拿銀子贖罪，這個口子不能輕易開，開了之後後患無窮。
可她在腦子裡轉了個彎，換了個思路，除了有罪的著急，那些跟周延有過往來的官員，此刻怕是也慌得很，他們雖然沒犯什麼事，可跟一個貪官走得近，傳出去名聲不好聽，萬一被牽連進去丟了官，更是得不償失，這些人手裡不缺銀子，缺的是一個撇清關係挽回名聲的機會。
“王大人說得有理，以錢贖罪確實不妥，會助長貪腐之風。”她先肯定了王崇古的觀點，然後話鋒一轉，“那些跟周延有過往來的官員，未必個個都有罪，可哪怕是清白的，他們心裡也肯定不踏實，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。”
王崇古抬起頭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謝昭繼續道：“朝廷可以辦讓京城官員自願捐獻銀兩，支援國庫，捐得多的，朝廷給塊牌匾，寫上‘忠君為國’四個字，由陛下和本宮親自題寫頒發，牌匾雖然不值什麼錢，可這份體麵，想來還是有人想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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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崇古聽完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謝昭不等他開口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這是自願的，不捐也不強求，全憑各人良心。”
王崇古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澀：“娘娘這個法子，說到底還是讓官員拿銀子買名聲，可也比從前那個法子強些，至少不是拿銀子贖罪，而是為國分憂，隻是這花錢邀名的風氣一旦開了頭，往後怕是有樣學樣，人人都覺得隻要捐了銀子就能博個好名聲，正經事反倒沒人做了。”
謝昭聽著他的話，沒有急著反駁，王崇古說得在理，花錢邀名的風氣確實不能助長，可她也沒打算把這個活動辦成常例。
“王大人說得對”，她放柔了聲音，“可眼下國庫空虛是燃眉之急，等過了這道坎，往後自然不會再辦，再者，這活動隻辦一次，牌匾也隻發三塊，隻有捐銀最多的前三名才能拿到，不是什麼人都能花錢買名聲的。”
王崇古靠回椅背上，過了好一會兒，長長歎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老臣還是不喜這個法子，總覺得不像正經事，可眼下國庫空成這樣，老臣也不能光坐著發愁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：“老臣的意思是，私下裡跟那些官員們透個風，讓他們知道朝廷有這個意思，這樣一來，既給了他們體麵，又不至於讓人覺得這是在競價買名聲。”
謝昭聽著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，王崇古這個法子比她想的更周全，隻私下通知，既能達到募集銀兩的目的，又不至於讓那些捐了銀子的人被人說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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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二十五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