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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璟睜開眼,接過那封信,拆開來看——皇後女扮男裝,以欽差身份查案,周延臨死前揭穿其身份,滿朝嘩然,沈崇文彈劾皇後乾政,帝尚未決,朝堂上下一片混亂。
蕭承璟盯著那幾行字看了片刻,眉心微微蹙起。
皇後?
他當然知道皇後是誰。鎮國公府嫡女,姓謝,入宮兩年,一直待在坤寧宮裡,從不插手前朝的事。
他以為她是個安分守己的女子,沒想到她居然女扮男裝去江州查案,還在朝堂上彈劾周延,跟滿朝文武辯論。
他想起中秋宮宴上遠遠看過一眼那位皇後的風采,珠簾垂額,看不清麵目,隻記得脊背挺得很直,坐姿端莊,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把信折好,擱在桌上。
韓虎站在一旁,撓了撓頭,粗聲粗氣地問:“王爺,那信上說了啥?”
“說了些朝堂上的事。”蕭承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,“皇後女扮男裝查案,被人在朝堂上揭穿了。”
韓虎愣了一下,隨即瞪大了眼睛:“皇後?女扮男裝?去查案?這……這成何體統?”
蕭承璟沒有接話。
韓虎說得對,女子乾政確實不成體統,是祖宗規矩不允許的事。
可那女子確實有幾分本事,江州的案子換了別人去未必能查得那麼乾淨。
“王爺,朝堂上那些人就沒說什麼?”韓虎忍不住問。
“說了。”蕭承璟放下茶盞,“沈崇文彈劾她牝雞司晨。”
“彈劾得好!”韓虎一拍大腿,粗聲道,“一個女子就該待在後宮裡,跑到前朝來湊什麼熱鬨?這不是亂了套了嗎?王爺,您說是不是?”
蕭承璟看了他一眼,沒有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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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虎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虛,撓了撓頭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屬下說錯了?”
“沒有。”蕭承璟收回目光,“你說得對。”
韓虎嘿嘿笑了兩聲,剛要再說什麼,帳簾又被掀開了,一個親兵探進頭來,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竹筒,竹筒上封著火漆,一看就是密信。
“王爺,有人送來的。”親兵把竹筒呈上來,退了出去。
蕭承璟接過竹筒,手指在火漆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拆,然後用力一捏,火漆碎裂,他從竹筒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,展開來看。
字條上的字跡熟悉,他見過很多次了,隻有一行字——謝氏已有上朝聽政之實權,二聖臨朝之日不遠矣。
蕭承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眉心越皺越緊。
謝氏,上朝聽政之實權,說明陛下已經讓她參與朝政了。
蕭承璟把字條揉成一團,攥在掌心裡,過了好一會兒,他鬆開手,那張紙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,他把它丟進炭盆裡,看著它被火苗吞噬,卷曲,變黑,最後化成一撮灰燼。
韓虎站在一旁,看著他那副模樣,忍不住問:“王爺,那字條上寫了啥?”
“沒什麼。”蕭承璟靠在椅背上,望著炭盆裡那點漸漸熄滅的火光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一個女子罷了,能成得了什麼氣候?待我穩固邊境,再圖大事也不遲。”
韓虎沒有再多問,抱了抱拳,退了出去。
帳簾合上,外麵的風聲被隔絕了大半,隻剩下嗚嗚的嗚咽聲,像是什麼人在遠處哭泣。
蕭承璟坐在那裡,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
他想起蕭景琰信裡那句話——“朝中有人想往你身上潑臟水,朕不信,你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蕭景琰說他不信,可蕭承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信,還是嘴上說不信心裡已經動搖了。
他想起少年時的那些事,那個總是躲在角落裡畫畫的堂兄,那個被先生責罰時會緊張得說不出話的少年。
那些事太遠了,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。
蕭承璟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窗扇。
冷風灌進來,裹著細碎的雪粒,打在臉上生疼。
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天地,天邊沒有月亮,沒有星星,隻有無邊的黑暗,像一張巨大的口,要把一切都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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