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明善點了點頭，放下手裡的茶盞，往前探了探身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相爺，王崇古這事，您怎麼看？”
王淮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抬起眼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暮色從四麵湧來，將整間屋子籠在一片昏黃的光影裡，他的臉在暗處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王崇古這個人，本相了解，他不是那種會給自己攬事的人，他這麼賣力背後是誰在推著，你我都清楚。”
陳明善當然清楚，從江州查案到戶部查賬，從周延倒台到王崇古上任，樁樁件件背後都有那個女人的影子。
“相爺的意思是，”他斟酌著措辭，“這事是皇後娘娘在背後操持？”
王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，隻是端起那盞涼透的茶勉強抿了一口，苦澀的滋味在舌尖上漫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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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茶盞，聲音沉了下去：“王崇古募捐的事，咱們不用去管，更不用去觸陛下的黴頭，會有人坐不住的。”
陳明善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沈崇文已經在朝堂上彈劾過王崇古了，雖然沒占著什麼便宜，可那口氣一定咽不下去。
還有那些清流世家，平日裡說著看不起銀子，不攬權不貪財，其實最看重的就是這點子歲末供奉了，如今被王崇古這麼一搞，怕是比誰都著急。
“相爺高見。”陳明善拱了拱手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王淮擺了擺手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知道那些世家一定會鬨，會鬨得比周文舉張懷遠那些人更凶。
至於鬨到什麼程度，要看王崇古能把募捐這事辦到什麼份上。募捐的銀子越多，那些清流就越急，急到一定程度，自然會有人跳出來當這把刀。
王淮靠在椅背上，望著窗外那輪漸漸升起的月亮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一閃而過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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