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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霖澤抬起頭，看著楚霽雲。“皇兄為何不自己娶？”
楚霽雲的目光沉了沉。“朕的後宮，不需要再添人了。”
楚霖澤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他沒有再問，低下頭。“臣弟遵旨。”
楚霽雲點了點頭。“去吧。明日朕設宴，讓你和公主見一麵。”楚霖澤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晚上，紫宸殿設宴。北漠使臣巴圖爾帶著阿雅妠來了。阿雅妠換了一身中原的宮裝，水紅色的。
她還是走幾步就要扯一扯領口，巴圖爾在一旁小聲提醒她，她便放下手，過一會兒又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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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霖澤坐在親王席位上，穿著銀灰色的錦袍，腰束玉帶，頭發束冠。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目光落在麵前的酒盞上，不知在想什麼。阿雅妠進來的時候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宴席開始，歌舞升平。楚霽雲端起酒盞，說了幾句場麵話，巴圖爾也回了幾句。氣氛還算融洽。阿雅妠喝了幾杯酒，臉紅撲撲的，膽子也大了起來。她端著酒盞，走到楚霖澤麵前。“你就是廣陵王？”楚霖澤站起身。“正是。”阿雅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點了點頭。“長得還行。”楚霖澤愣了一下，不知該怎麼接話。阿雅妠笑了，把酒盞遞過去。“敬你一杯。”楚霖澤接過酒盞，一飲而儘。阿雅妠也喝了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宴席散了，巴圖爾帶著阿雅妠回了驛館。楚霖澤走出紫宸殿，夜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。他站在台階上，望著遠處那片沉沉的夜色，忽然想起了竺琬。她這會兒應該在哄安安睡覺吧。安安喜歡聽她唱歌，聽幾句就睡著了。金絲虎會蹲在床邊，眯著眼打盹。那是他想守護的生活，可他知道，他守不了多久了。
回到王府，楚霖澤寫了一封信，派人連夜送往九江。信很短，隻有幾句話：一切安好，勿念。等我回來。
九江，尋梅巷。竺琬收到信的時候，已經是三天後了。她站在櫃台後麵，把信看了兩遍，折好，收進袖子裡。巧雲在一旁磨粉，見她出神，小聲問：“安娘子，怎麼了？”竺琬搖搖頭。“沒事。”她繼續給客人包糕點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金絲虎蹲在櫃台上，舔著爪子，尾巴一甩一甩。安安在後院追著一隻蝴蝶，跑得滿頭是汗，奶娘在後麵追著她，喊著“小姐慢點”。
日子還在繼續，桂香齋的生意依舊很好。趙嬸每日來買桂花糕，孫木匠每日來買綠豆糕，老陳頭每日送豆腐腦。巷子裡的孩子們放了學，照例在桂香齋門口站一會兒，聞聞糕點的香味。一切如常。隻是竺琬偶爾會站在窗前，望著院子裡的老槐樹，發一會兒呆。
京城入了秋，北風一陣緊過一陣。
驛館裡，阿雅妠站在窗前，望著院子裡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，百無聊賴。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快四個月了。從夏天住到秋天，眼看就要入冬了。巴圖爾說，和親的事已經有了眉目，廣陵王楚霖澤被任命為使臣，全權負責此事。阿雅妠問他廣陵王是什麼樣的人，巴圖爾說，是陛下的弟弟，年輕有為，封地在江南。阿雅妠又問，他長得好看嗎？巴圖爾想了想，說，一表人才。
阿雅妠撇了撇嘴。“一表人才？你們中原人說話總是拐彎抹角。好看就是好看，不好看就是不好看。”巴圖爾苦笑，不敢接話。
那天晚上，紫宸殿又設了宴。這次規模小些，隻有幾位近臣和北漠使臣。楚霖澤也來了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，腰間係著玉帶，頭發束冠，看著比上次精神了些。阿雅妠坐在他對麵，隔著幾張桌子，時不時看他一眼。楚霖澤感覺到了那道目光，沒有抬頭，隻是端著酒盞，慢慢飲著。
酒過三巡，巴圖爾起身敬酒，說了一通客套話。楚霽雲淡淡應了幾句，目光從楚霖澤身上掃過，又落在阿雅妠身上。阿雅妠正低頭啃一塊羊排，啃得滿嘴是油，巴圖爾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，她抬起頭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又低下頭繼續啃。巴圖爾的臉都綠了。
楚霽雲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恢複如常。
宴席散了，楚霖澤走出殿外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寒意。他站在台階上，裹緊了衣袍，正要往下走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廣陵王，等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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