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能叫我低頭認栽？我性子倔，屬於我的那份，說什麼也得討回來！
顧白伸手按在皮蛋肩頭，止住了他滔滔不絕的憤慨。“打住，扯遠了。我要跟你說的是，往後儘量少給我惹麻煩。瞧你這身橫練的筋骨，我大約也猜得到。”
“動起手來，你怕是沒個輕重分寸。萬一不小心，鬨出人命來怎麼辦？”
“所以給你立條規矩：往後但凡需要拳頭出麵的事，你給我收斂著點，別由著性子胡來。真要鬨出了人命，那麻煩可就大了，不是玩笑，是夠得上吃牢飯的官司。”
幾句話交代清楚，皮蛋卻隻是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：“老大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一頓飽跟頓頓飽，哪個劃算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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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頂多也就是幫你鎮鎮場子，嚇唬嚇唬那幫不開眼的，讓他們知道咱不是軟柿子，也就夠了。”
顧白點了點頭，從桌上拈起根油條送進嘴裡，咀嚼幾下，又對一旁忙活的翠花道：“這油條，往後早上不必準備太多。”
“這東西油重，吃多了膩人，喉頭發黏，渾身都不爽利。況且油脂厚，易催人發福，能節製些還是節製些好。”
翠花聞言，手腳麻利地擦了擦圍裙，應聲道：“記下了，先生。您往後若有什麼特別合口的，隻管告訴我。我雖不算什麼名廚，家常小菜倒也拿手，沒什麼不好意思的，往後……咱們也算是一處過日子的人了。”
顧白聽著，拍了拍皮蛋厚實的肩膀，眼底掠過一絲難得的暖意：“沒想到，你們倆倒是實心人。能請到你們來幫忙，我心裡是高興的。”
午後，顧白需去赴一場行業協會的內部會議。場麵前景難料，但他確信，席間絕不會缺少對他虎視眈眈的對手。
他前些日子攬下那樣一筆大單，近乎截斷了旁人賴以糊口的泉源，怎能不招來嫉恨？這行當裡，自古便遵循著那殘酷的二八律則——兩成的人，攫取了八成的利益；剩下八成的人，隻得在殘餘的縫隙裡爭奪些微薄的殘羹。
正因如此，業內不知多少鬱鬱不得誌的後來者，胸中積壓的怨氣，隻怕比古墓裡的陰魂還要深重。他們時常在暗處詆毀中傷，指責顧白行事無狀，缺乏行規，更攛掇著協會將他除名，永絕後患，不得再染指任何像樣的委托。
對此，顧白總是不厭其煩地剖白：自己從未逾越行業定下的規矩，每一步都走得端正。若有人心存疑慮，大可從頭徹查。他心底坦蕩，自然無懼。
出租車停在一家名為“金龍魚大飯店”的華麗建築前。顧白步入其中，隻見廳內儘是西裝革履的年輕麵孔，光鮮齊整，乍看宛如一場精英薈萃的盛宴。
他剛現身，便有七八道目光如針般刺來，眼神古怪，摻雜著毫不掩飾的排斥。顧白卻似渾然不覺，反而揚起唇角，用輕鬆的口吻招呼道：“諸位今日好精神。這身行頭，價值不菲吧？”
這調侃般的語氣，顯然更刺中了某些人的神經。立刻有人冷著臉別過頭，硬邦邦地甩來一句：“與你何乾？少來搭話。我這身衣服便真是撿來的，也輪不到你來品評。怎麼，賺了幾個錢，就迫不及待到我們跟前顯擺了？那幾個銅板，很值得炫耀麼？”
“嘖嘖，理解一下吧，那可是新貴。我們這些泥地裡打滾的，拿什麼跟人家比？人家隨隨便便就能踩到我們頭頂上去，我們呢，連口安穩飯都未必吃得上。”
“差不多得了，酸話少說。聽你這調調，跟活不下去似的，肚量能不能大點兒？人家好，咱就該替人高興，多學著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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