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箭矢上弦，瞄準林外的拐子馬。
嶽雲靠在一棵大樹後，大口喘氣。剛才的狂奔和箭雨讓他腎上腺素飆升，現在停下來才感覺到手在抖。他低頭看手，虎口因為緊握韁繩已經磨破出血。
“少將軍，您受傷了！”陳小二看見他手上的血。
“小傷。”嶽雲撕下一條衣襟裹住傷口，眼睛始終盯著林外，“數數，還剩多少人？”
陳小二快速清點：“二百六十三人。死了三十七，傷……傷不清楚。”
不到一刻鐘，減員超過一成。這就是戰爭的代價。
林外傳來號角聲。拐子馬開始後撤，鐵浮屠從兩側緩緩壓上。那些重騎雖然進不了樹林，但他們可以圍而不攻，困死這二百多人。或者更狠——放火燒林。
嶽雲腦子飛快轉動。他原計劃是誘鐵浮屠進入泥濘地，再用埋伏的步兵襲擊。但現在鐵浮屠不上當，反而把他們困在了樹林裡。必須突圍，而且要快。
“所有人聽令！”嶽雲壓低聲音，“我們分三隊，從三個方向同時突圍。不要戀戰，衝出去就往郾城方向跑。記住，活下來才是勝利！”
“少將軍，那您呢？”一個老兵問。
“我斷後。”嶽雲說，“你們先走。”
“不行！”陳小二急道，“要斷後也是我……”
“這是軍令！”嶽雲打斷他，眼神掃過每一張臉，“你們都有家人等著，能活一個是一個。執行命令！”
士兵們沉默著，但眼神裡有了決絕。他們快速分成三隊，每隊約八十人，分別由三個老兵帶領。
“少將軍，”一個帶隊的老兵走到嶽雲麵前，抱拳，“您保重。若我們能活著回去……酒，我請您喝。”
“好。”嶽雲拍拍他肩膀，“我等著。”
三隊人馬準備完畢。嶽雲深吸一口氣，舉起佩劍：“衝！”
幾乎同時，三隊人馬從三個方向衝出樹林。林外的拐子馬顯然沒料到這一手，倉促迎戰。箭矢紛飛，刀劍碰撞，慘叫和馬嘶混成一片。
嶽雲沒有立刻衝出去。他帶著陳小二和剩下的二十多人，等三隊人馬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後，才從樹林最稀疏的一側殺出。
迎麵就撞上五個拐子馬。嶽雲揮劍格開一杆刺來的長矛，反手一劍削斷馬腿。戰馬嘶鳴倒地，騎手摔下來，還沒爬起就被陳小二一刀結果。
“少將軍！這邊！”陳小二指著東北方向，那裡戰況最激烈，但也是包圍最薄弱的地方。
嶽雲點頭，策馬衝去。沿途不斷有拐子馬攔截，他揮劍砍殺，動作機械而精準。這具身體的戰鬥本能完全蘇醒了，每一個格擋、每一個劈砍都恰到好處。但嶽雲心裡清楚，這不是他，是原本那個十六歲就上戰場的嶽雲在控製身體。
殺到包圍圈邊緣時，嶽雲身邊隻剩下八個人。陳小二肩膀中了一箭，箭杆還插在肉裡，但他咬牙拔出來扔了，繼續揮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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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，十幾個拐子馬攔住了去路。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金軍百夫長，手裡提著一柄狼牙棒，棒頭上還沾著血和碎肉。
“宋狗，哪裡跑！”百夫長用生硬的漢話吼道，策馬衝來。
嶽雲握緊劍，準備迎戰。但就在這時，東北方向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。
一麵“嶽”字大旗從地平線上升起。
是嶽家軍的援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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