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在風中搖晃，幾隻烏鴉落在上麵，呱呱叫著。
嶽雲看著剩下的轟天雷，心中猶豫。試，還是不改？
周延年看出他的心思，低聲道：“嶽統製，轟天雷的動靜實在太大。這一炸，方圓十裡都能聽見。萬一引來不該來的人……”
孫革也勸：“少將軍，穩妥為上。”
嶽雲沉吟良久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試。今日不試，日後戰場上用時心裡沒底。況且……”他望向四周，“這地方荒僻，周圍幾裡都沒人家，即便有動靜，也未必會引人注意。”
周延年見他決心已定，也不再勸。三人將木箱挪到荒地最深處，選了個四麵有土丘環抱的位置，儘量減少聲響外傳。
周延年取出一枚轟天雷，小心拔掉引信孔的軟木塞，插入浸過硝石的棉線引信。引信長約半尺，燃儘約需五息。
“老夫來點。”周延年道。
“不，我來。”嶽雲接過轟天雷。這東西太危險，他不能讓周延年冒險。
他拿著轟天雷走到預定的炸點——一個半人深的土坑。將轟天雷放入坑底，引信朝上。然後取出火折子，吹燃。
“退後。”他低聲道。
周延年和孫革退到三十步外的土丘後。嶽雲深吸一口氣，點燃引信。
棉線遇火，“嗤”地燃起，火花迅速蔓延。
嶽雲轉身疾奔。五息時間，他跑出二十餘步，撲倒在土丘後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地動山搖。
巨響如驚雷炸裂，嶽雲隻覺得耳中嗡鳴，大地在身下震顫。土石飛濺，砸在土丘上劈啪作響。濃煙升騰，遮蔽了半邊天空。
遠處土丘上的烏鴉驚飛而起，黑壓壓一片，呱噪聲響成一片。它們在空中盤旋，不敢落下，顯然被這從未聽過的巨響嚇壞了。
硝煙漸散。三人從土丘後探出頭，看向炸點。
原先的土坑已不複存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丈餘、深可及腰的大坑。坑周圍的土地被翻起，焦黑一片。碎鐵砂嵌在土裡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“這威力……”孫革喃喃道。
周延年已衝了過去，蹲在坑邊仔細查看，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後怕：“好家夥！這要是用在戰場上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三人臉色齊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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嶽雲最先反應過來，低喝：“收東西！”
周延年和孫革手忙腳亂地將突火槍、剩餘轟天雷裝入木箱，抬回莊內。嶽雲則快步走向莊子前院，從門縫向外張望。
塵土飛揚，一行車馬正從官道方向駛來。看儀仗，像是宮中的隊伍——前頭是四個騎馬的太監，中間一輛青篷馬車，後麵還跟著幾個侍衛。
奇怪的是，這隊伍沒有按常理走官道，而是拐上了通往莊子的岔路。路窄，馬車行得慢，一個太監在車前引路，不時張望，像是在找什麼地方。
嶽雲心頭一緊。宮中人怎麼會來這裡？巧合？還是……
他退回後院，對周延年道：“宮裡來人了，從後門走。”
周延年也慌了神：“東西怎麼辦？”
“先藏廂房。”嶽雲快速說道，“用柴禾蓋住。你們從後門出去，繞路回城。我留下應付。”
“少將軍不可！”孫革急道。
“必須有人留下。”嶽雲語氣堅決，“若全都跑了，反而惹人生疑。快走！”
周延年和孫革知道他說得有理，隻得抬著木箱躲進廂房，將箱子塞進柴堆，上麵蓋上乾草。然後從後門溜出，消失在荒地裡。
嶽雲整理了下衣裳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到莊門前。此時，宮中的車馬已到莊外。
為首的太監約莫四十歲年紀，麵白無須，眼神精明。他打量了嶽雲幾眼，尖聲問道：“這裡可是周家莊？”
“正是。”嶽雲躬身道，“不知公公駕臨，有何貴乾？”
太監沒答話，目光越過嶽雲，望向莊子深處。剛才那聲巨響，顯然驚動了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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