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全信。”
孫革憂心忡忡：“若是他們起疑，回去一查……”
“查不到什麼。”嶽雲道，“這莊子在你名下，但平日裡無人居住。開荒炸樹根，也說得過去。隻是……”他看向周延年，“火器的試演，得停了。至少這段時間，不能再有動靜。”
周延年點頭：“老夫明白。”
三人將木箱重新裝車，蓋上粗布。臨行前，嶽雲又去荒地看了一眼那個炸出的深坑。硝煙已散，但焦土味還在空氣中彌漫。幾隻烏鴉在遠處盤旋，不敢落下。
這巨響，終究是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。
回到保安坊宅邸，已是申時。
嶽雲換了衣裳，坐在書房裡，腦中仍在回放白日的種種。那隊宮中車馬的出現太過蹊蹺，若真是梁紅玉的安排，她究竟想做什麼？
正思索間，趙福匆匆進來：“少將軍，韓府派人送東西來。”
是個錦盒，打開，裡麵是幾樣精致的點心，還有一張字條。字條上隻有一句話：“太後好佛，亦好奇巧。”
字跡秀挺，是梁紅玉的筆跡。
嶽雲盯著這八個字，心中豁然開朗。果然是她。她故意將太後的車馬引到莊子附近，讓太監聽到轟天雷的巨響，引起太後的好奇。
韋太後今年五十有餘，深居宮中，常年禮佛。但人皆有好奇心，尤其是對“奇巧”之物。轟天雷那等驚天動地的聲響，足以勾起任何人的興趣。
如此一來，太後若問起，太監必會如實稟報。而太後若想見識這“神雷”，自然要找製造之人。周延年在軍器監，嶽雲與周延年有往來，這條線便順理成章地牽了出來。
梁紅玉這是在為嶽雲鋪路——一條直通宮中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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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招妙棋。”嶽雲低聲自語。
孫革不解：“少將軍，此話何意？”
嶽雲將字條給他看。孫革看罷，思索片刻，也明白了：“梁夫人這是要借太後之力？”
“正是。”嶽雲道，“秦檜在朝中勢大，官家又對他信任有加。想要扳倒他，單靠外臣彈劾不夠，還需宮中有助力。韋太後是官家生母，說話有分量。若她能對火器產生興趣，進而支持嶽家軍，秦檜便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孫革仍有疑慮，“火器乃軍國重器，太後一介女流，插手此事，恐怕……”
“太後不會直接插手。”嶽雲道，“她隻需表現出興趣，在官家麵前提上一句，便足夠了。官家孝悌，對太後的話總會聽幾分。”
孫革這才恍然大悟，歎服道：“梁夫人深謀遠慮，老朽不及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名親兵衝進來，神色慌張：“少將軍，宮……宮中來旨了！”
嶽雲與孫革對視一眼，心中俱是一震。
來得這麼快？
兩人快步來到前廳。隻見一名緋袍太監手持黃絹聖旨，已在廳中等候。見嶽雲到來，太監展開聖旨，尖聲宣讀：
“詔曰：聞有神雷之器，聲震四野，威動八方。太後慈心，欲觀其妙。著禦前統製嶽雲，攜製器匠人，於二月初三日巳時，入慈寧宮演示。欽此。”
聖旨簡短，但字字如錘，敲在嶽雲心上。
他躬身接旨：“臣領旨。”
太監將聖旨遞給他，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嶽統製，太後的興致可高著呢。您可得好好準備，莫要讓太後失望。”
“謝公公提點。”嶽雲示意孫革遞上準備好的銀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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