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父,主戰派和主和派吵得很凶。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沒有說話。”
嶽雲放下輿圖,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“吵就吵吧。不吵,怎麼知道誰對誰錯?”
嶽昭問:“祖父,您覺得該戰還是該和?”
嶽雲放下茶盞,靠回椅背。
“不該戰,也不該和。該守。”
“守?”
“對。守。蒙古現在內亂未平,不會輕易南侵。但也不會讓我們有機可乘。出兵北伐,隻會讓他們團結起來,一致對外。和談,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。所以,不戰不和,以守為攻。”
嶽昭恍然。
五月初五,端午節。
嶽雲收到了從北疆送來的軍報。辛棄疾在軍報中說,北疆各關已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,將士們士氣高昂。互市還在繼續,但加強了監管,嚴防蒙古探子混入。邊境的牧民已經登記造冊,沒有身份的,一律驅逐出境。烽燧台加派了雙哨,千裡鏡全天候監視,沒有發現異常。
嶽雲看完軍報,放在案上。他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茶是菊花茶,他自己種的,清火安神。
“昭兒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
“給辛棄疾回信,告訴他,做得很好。但不要鬆懈。蒙古人最擅長的,就是在你鬆懈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。”
嶽昭點頭:“孫兒這就寫。”
五月十五,嶽雲收到了從草原傳回來的密報。密報上說,窩闊台繼承汗位後,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內部。他封賞了支持他的諸王和將領,打壓了反對他的勢力。拖雷被削去兵權,軟禁在斡難河源頭的大營裡。耶律楚材被任命為中書令,總領漠南政務。
嶽雲看完密報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耶律楚材這個人,不簡單。他懂漢學,懂治國,懂謀略。窩闊台用他,是大宋的禍患。”
嶽昭問:“祖父,咱們能不能派人刺殺他?”
嶽雲搖頭:“不能。刺殺解決不了問題。殺了耶律楚材,還有別人。咱們要做的,不是殺人,是強己。自己強大了,敵人再聰明也沒用。”
嶽昭點頭。
六月初六,嶽雲在靜雲軒召見了神機營的都統嶽珂和聽風司的嶽昭。
“鐵木真死了,窩闊台繼位。蒙古內部暫時穩住了。但窩闊台這個人,比鐵木真更危險。鐵木真老了,銳氣已經不如當年。窩闊台年輕,正是想建功立業的時候。他一定會南侵。”
嶽珂問:“父親,他什麼時候會來?”
嶽雲想了想,道:“最快一年,最晚三年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“準備。日夜不停地準備。火器要造,戰車要造,城牆要修,將士要練。一刻都不能停。”
嶽珂和嶽昭同時點頭。
六月十五,嶽雲入宮求見太子趙愷。
東宮的書房內,趙愷正在批閱奏折。見嶽雲進來,他連忙起身。
“太傅,您怎麼來了?”
嶽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,遞給趙愷。
“殿下,這是臣擬的《備邊十策》,請殿下過目。”
趙愷接過,展開細看。十策分別是:一曰固城防,北疆各關城牆加厚加高,增強防禦能力;二曰增火炮,各關火炮數量增加一倍,確保火力優勢;三曰練新軍,神機營擴編至五千人,專門負責火器作戰;四曰儲糧草,各關糧草儲備增加至一年,確保長期堅守;五曰修烽燧,加密烽燧台,縮短預警時間;六曰整斥候,加強邊境偵察,及時發現敵情;七曰聯諸部,聯絡蒙古內部反對派,分化瓦解;八曰開互市,用貿易換取馬匹、牛羊,削弱蒙古戰爭潛力;九曰汰冗官,整頓邊防官吏,撤換無能之輩;十曰明賞罰,有功必賞,有過必罰,激勵將士。
趙愷看完,放下奏疏,看著嶽雲。
“太傅,這十策,孤全準了。”
嶽雲點頭:“殿下英明。”
趙愷又道:“太傅,您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?”
嶽雲想了想,道:“殿下,臣老了,打不動仗了。但北疆的事,臣會一直盯著。隻要臣一息尚存,就不會讓蒙古人踏入大宋一步。”
趙愷站起身,對著嶽雲深深一揖。
“太傅,孤替大宋的百姓,謝謝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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