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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道十三年，三月初三，汴京。
上巳節，汴京城外踏青的人絡繹不絕。護城河兩岸的柳樹已經綠透了，長長的枝條垂到水麵上，隨風輕擺。桃花開得正盛，粉紅的花瓣落了一地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嶽府庭院裡的老槐樹也長出了滿樹的葉子，嫩綠的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靜雲軒內，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將屋內照得亮堂堂的。嶽雲坐在書案前，麵前攤著一份剛從北疆送來的密報。密報是聽風司暗衛從草原深處傳回來的，羊皮卷上寫滿了字，字跡潦草，墨跡有些暈開，顯然是在倉促中寫就。
嶽雲沒有立刻打開。他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兩口。茶是今年的新茶，明前龍井，清冽回甘。他放下茶盞，拿起裁紙刀，小心翼翼地挑開火漆。
羊皮卷展開，第一行字就讓他的手頓住了——“鐵木真病危”。
嶽雲看了很久，將羊皮卷放在案上。他靠回椅背，閉上眼睛。炭盆早就撤了，屋內還有些涼意。他的腿這幾天又疼了，膝蓋腫著，走路要靠拐杖。但此刻，他感覺不到腿疼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鐵木真要死了。
嶽昭站在一旁，看著祖父沉默不語，不敢出聲打擾。過了很久，嶽雲睜開眼睛，將羊皮卷遞給嶽昭。
“你看看。”
嶽昭接過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臉色驟變。
“祖父，鐵木真……”
“病危。”嶽雲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拖雷和窩闊台已經開始爭權了。草原上，很快就要亂了。”
嶽昭問：“祖父，這對大宋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
嶽雲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，拄著拐杖走到牆邊掛著的北疆輿圖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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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是好事，也是壞事。好事是，蒙古內亂，暫時無力南侵。壞事是，等他們分出勝負，新的可汗為了立威，一定會大舉南侵。到時候，會比鐵木真在的時候更難對付。”
嶽昭心頭一緊。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”
“準備。”嶽雲轉過身，看著嶽昭，“準備打仗。不管誰當可汗，都要讓他知道，大宋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三月初十，又一份密報從草原傳來。鐵木真已經三天沒有露麵了，大帳由拖雷和窩闊台輪流看守。諸王、將領各自站隊，草原上暗流湧動。耶律楚材在其中斡旋，試圖維持局麵，但收效甚微。
嶽雲看完密報，提起筆，給太子趙愷寫了一封信。信中說：殿下，鐵木真病危，蒙古內亂在即。這是大宋的機會，也是大宋的危機。臣請殿下，立即下令北疆各關進入戰備狀態，同時派出使者，暗中聯絡蒙古內部反對窩闊台和拖雷的部落，拉攏一批，打壓一批，分化瓦解。臣還建議，在邊境加大互市力度，用茶葉、絲綢、鐵器換取蒙古的馬匹、牛羊，削弱他們的戰爭潛力。等他們內鬥結束，元氣大傷之時，大宋再相機而動。
寫完之後，他將信折好，放進信封，用火漆封死。
“來人。”
侍衛應聲而入。
“送東宮，呈太子殿下。”
“是。”
三月十五，太子趙愷來到嶽府。
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，沒有穿太子冠服，隻帶了一個隨從。進門後，他脫下披風，遞給管家，快步走進靜雲軒。
“太傅，您的信，孤看了。”
嶽雲坐在書案前，正在看一份火器工坊送來的報告。聞言抬起頭，放下報告。
“殿下怎麼看？”
趙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看著嶽雲。
“太傅，您說得對。蒙古內亂，是大宋的機會。孤已經下令北疆各關進入戰備狀態，同時派出了使者，暗中聯絡蒙古內部的反對派。互市的事，孤也吩咐下去了。”
嶽雲點頭：“殿下英明。”
趙愷又道：“太傅，還有一件事，孤想請教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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