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室和睦，方能國安。這句話，臣說了很多年。今天，臣再說一遍。宗室和睦，不是嘴上說說，是要做到的。怎麼做到？第一，守住君臣本分。太子是儲君，是未來的皇帝。其他人是臣子，是宗親。該有的禮數要有，該守的規矩要守。不要仗著自己是皇子、是親王，就不把太子放在眼裡。第二，同心輔國。大宋的敵人，不在朝堂，在北疆，在海上。蒙古鐵騎虎視眈眈，倭寇海盜蠢蠢欲動。你們要爭，就去戰場上爭，去功勞簿上爭。誰殺敵多，誰功勞大，誰就是大宋的英雄。在朝堂上爭來爭去，算什麼本事？”
殿中靜得能聽到炭盆裡炭火的劈啪聲。
嶽雲拄著拐杖，走回座位坐下。
孝宗看著眾人，緩緩道：“太傅的話，你們都聽到了。朕希望你們記住。”
趙惇站起身，走到殿中，跪了下來。
“父皇，太傅，兒臣有話說。”
孝宗點頭：“說。”
趙惇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兒臣年輕時不懂事，被郭成蠱惑，做了很多錯事。是太傅點醒了兒臣，是父皇寬恕了兒臣。兒臣在京兆府這幾年，每日讀書習武，想了很多。兒臣知道，兒臣不是當皇帝的料。兒臣也不想當皇帝。兒臣隻想做個好親王，替父皇、替太子殿下守住西陲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兒臣在此發誓，從今往後，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。如有違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”
孝宗的眼眶有些紅了。他點了點頭，示意趙惇起來。
趙擴也站起身，走到殿中，跪了下來。
“父皇，太傅，學生也有話說。”
孝宗道：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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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擴的聲音很清脆，帶著年輕人的朝氣。
“學生年幼時，被人蠱惑，也做過一些糊塗事。是太傅把學生送去了應天府讀書，讓學生明白了很多道理。學生知道，大宋的江山，是靠太子殿下和太傅這樣的大臣守住的。學生隻想好好讀書，將來替太子殿下分憂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學生在此發誓，從今往後，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。如有違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”
孝宗點了點頭，示意他起來。
其他宗室子弟也紛紛起身，跪地發誓，表示一定恪守本分，同心輔國。
孝宗看著這一幕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好。好。你們能這樣想，朕就放心了。”
宴席散了。嶽雲拄著拐杖，慢慢走出偏殿。趙惇從後麵追上來。
“太傅，小王送您。”
嶽雲擺手：“不用。我自己能走。”
趙惇不聽，接過嶽雲的拐杖，扶著他慢慢走。
“太傅，小王剛才說的話，是真心的。”
嶽雲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趙惇又問：“太傅，您覺得，小王真的能做好一個親王嗎？”
嶽雲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“能。隻要你心裡裝著大宋，裝著百姓，就能。”
趙惇重重點頭。
二人走到午門外，嶽雲上了馬車。趙惇站在車旁，拱手道：“太傅，保重。”
嶽雲點頭：“殿下也保重。”
馬車緩緩駛離皇宮。嶽雲靠回椅背，閉目養神。嶽昭騎馬跟在車旁，探身問道：“祖父，今日的宗室宴，有用嗎？”
嶽雲沒有睜開眼睛，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“有用。至少今天，他們說的都是真話。”
回到嶽府，嶽雲坐在書案前，提起筆，在《忠武謀國錄》的最後一卷又添了一句話。
“乾道十三年臘月二十，陛下召宗室子弟訓誡。雍王趙惇、濟王趙擴及諸宗室，皆跪地發誓，恪守本分，同心輔國。宗室和睦，大宋之福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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