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也被抓獲。張孝純是在家中被抓的，正在吃飯，筷子掉在地上，臉色慘白。陳子昂是在衙門裡被抓的，正在批閱公文，看到神機營的將士衝進來，癱在椅子上。王恪是在路上被抓的，馬車被攔住時，他還想跑，被按在地上。
禦史台的幾個言官也被抓了。他們被抓時，還在寫彈劾嶽雲的奏章。墨跡未乾，證據確鑿。桌上還擺著秦熺寫給他們的密信，信封都沒拆。
嶽雲聽到消息，正在靜雲軒裡看《新編醫典》的修訂稿。他放下書稿，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茶湯溫熱，入口微苦。他放下茶盞，靠回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祖父，都抓了。”嶽昭站在一旁，聲音中帶著興奮，“一個都沒跑掉。”
嶽雲睜開眼，看著嶽昭。
“審。審清楚，他們的同夥還有誰，蒙古細作藏在什麼地方。一樣都不能少。尤其是秦熺，他知道的最多。從他嘴裡撬出所有的東西。”
嶽昭點頭：“孫兒明白。已經安排最好的審訊官，連夜審問。”
九月，秦熺在獄中招供了。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——這些年他聯絡了哪些人，做了哪些事，蒙古細作給了他多少銀子，許諾了什麼條件。他供出的名單，有三十多人，遍布朝野。有些人甚至已經在朝中做到了四品官。
嶽雲看完供狀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十多人……”他低聲說，“秦檜死了這麼多年，他的黨羽竟然還有這麼多。這些人，藏得可真深。”
“昭兒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
“把這些供狀，整理成冊，送進宮，呈陛下和太子殿下。”
嶽昭點頭：“孫兒這就去辦。”
十月，孝宗下旨，將秦熺、張孝純、陳子昂、王恪等人，一律斬首，家產抄沒。他們的同夥，根據情節輕重，或流放，或貶官，或削職為民。朝堂上，那些曾經心懷鬼胎的人，再也不敢出聲。
嶽雲聽到消息，正在靜雲軒裡畫新式水車的圖紙。他放下炭筆，靠回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祖父，您不高興嗎？”嶽昭輕聲問道。
嶽雲睜開眼，看著窗外。
“不是不高興。是覺得，這些人，不值得高興。”
嶽昭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他們也是人。隻是走錯了路。如果他們當初不走這條路，或許能做個好官，為百姓做些事。”
嶽昭沉默。
十一月，嶽雲又收到了從北疆送來的軍報。辛棄疾在軍報中說，邊境的榷場上，那些形跡可疑的商隊，一夜之間消失了。蒙古細作見事敗，都跑了。辛棄疾派騎兵追了三天，抓了幾個，但大部分都跑回了草原。
嶽雲看完軍報，放在案上。
“昭兒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
“傳令辛棄疾，加強邊境的巡邏。蒙古細作雖然跑了，但還會再來。不能鬆懈。這次讓他們跑了，下次就不會這麼容易了。”
嶽昭點頭：“孫兒記下了。”
臘月，嶽雲又病了一場。高燒不退，咳嗽不止。秦醫官說是受了風寒，加上年老體弱，恢複得慢。嶽昭急得團團轉，太子趙愷也派人來探望，還送了上等的藥材。
病了好幾天，高燒終於退了。嶽雲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
“昭兒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
“秦熺的事，辦得怎麼樣了？”
嶽昭道：“已經辦完了。該殺的殺了，該流放的流放了。朝堂上，再也沒有人敢亂說話了。那些被牽連的官員，也都處理了。”
嶽雲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好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除夕夜，汴京城爆竹聲聲，萬家燈火。嶽府也張燈結彩，管家領著幾個仆人在院裡放鞭炮。嶽雲坐在輪椅上，被嶽昭推到廊下，看著滿院的熱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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