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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道十五年，二月初二，龍抬頭。
春寒料峭，汴京城的積雪開始消融。嶽府庭院裡的老槐樹依然光禿禿的，但枝頭已經鼓起了一個個細小的芽苞。牆角的迎春花開了，金黃的花瓣在寒風中輕輕搖曳，像是在告訴人們春天已經不遠了。
靜雲軒內，炭盆燒得正旺。嶽雲坐在書案前，麵前攤著一份剛從鴻臚寺送來的文書。文書上說，蒙古使團已經過了真定府，不日將抵達汴京。使團由耶律楚材帶隊，名義上是來朝貢、商議互市，實則是來打探虛實的。
嶽雲放下文書，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茶是菊花茶，清火安神。茶湯溫熱，入口微苦。
耶律楚材又來了。
上一次他來，是在乾道六年，那時候鐵木真還在，蒙古正在準備南侵。他來了，看了大宋的火器、戰車、水師，回去之後，鐵木真就改變了南侵的計劃。這一次，窩闊台派他來，打的什麼算盤？
嶽雲放下茶盞，靠回椅背，閉目沉思。
窩闊台繼位已經兩年了，內部整頓得差不多了，該對外動手了。他要動手，必須先摸清大宋的底細。耶律楚材這次來，就是來摸底的。
“昭兒。”
嶽昭從隔壁房間走過來。
“祖父，什麼事？”
“蒙古使團要來了。耶律楚材帶隊。”
嶽昭神色一凜：“祖父，他們來做什麼？”
“說是朝貢、互市。實際上是來探底的。”嶽雲睜開眼，看著嶽昭，“你去告訴太子殿下，讓他做好準備。使團入京後，陛下會接見，太子殿下也會在場。該說什麼，不該說什麼，要心中有數。”
嶽昭點頭：“孫兒這就去。”
“還有，”嶽雲叫住他，“讓神機營準備一場操練。規模不要太大，但要精。讓耶律楚材看看，大宋的軍隊，不是吃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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嶽昭又問：“祖父，要不要把新式的火炮和燧發槍藏起來？”
嶽雲搖頭：“不用。讓他看。但不是全看。讓他看我們想讓他看的。”
嶽昭恍然：“孫兒明白了。”
二月初八，蒙古使團抵達汴京。
耶律楚材坐在馬車裡，掀開車簾，望著窗外繁華的街市。汴京比他上次來時更加熱鬨了，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，貨物琳琅滿目，百姓往來如梭，臉上帶著笑容。他放下車簾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人，大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富庶。”副使脫忽低聲說道。
耶律楚材沒有回答。他當然知道大宋富庶，但富庶不是他關心的。他關心的是大宋的火器、戰車、水師，是那個叫嶽雲的老人還活著沒有，是太子趙愷對嶽雲的態度。
馬車在會同館門前停下。耶律楚材下車，走進館舍。鴻臚寺的官員已經安排好了食宿，一切井井有條。
二月初九，孝宗在垂拱殿接見蒙古使團。
殿內，百官列班。孝宗端坐禦座，太子趙愷站在禦階之下。嶽雲站在武官隊列之首，拄著拐杖，腰背挺直。
耶律楚材帶著隨從走進殿中，躬身行禮。
“外臣耶律楚材，奉我大汗之命，前來大宋朝貢，並商議互市之事。願大宋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，願宋蒙兩國永世和好。”
孝宗點頭：“使臣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賜座。”
內侍搬來木椅，耶律楚材躬身謝恩，緩緩落座。他的目光在殿中掃過，最後落在嶽雲身上，停了片刻。嶽雲麵色平靜，與他對視了一眼，便移開目光。
朝貢儀式很簡單，蒙古使團獻上了馬匹、牛羊、皮貨，孝宗回賜了絲綢、瓷器、茶葉。互市的事，孝宗讓太子趙愷與使臣商議。
散朝後，耶律楚材走到嶽雲麵前。
“太傅，幾年不見，您老了不少。”
嶽雲笑了笑：“人都會老。你倒是沒怎麼變。”
耶律楚材搖頭：“外臣也老了。歲月不饒人。”
嶽雲問：“大汗身體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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