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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興二年，十月十八，汴京。深秋的寒意在入夜後愈發濃重，嶽府庭院裡的老槐樹落儘了葉子，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蕭瑟。靜雲軒內炭盆燒得正旺，嶽雲坐在書案前，麵前攤著一份剛從北疆送來的密報。密報是聽風司暗衛從草原深處傳回來的，羊皮卷很小，折疊成巴掌大，封口處壓著三道火漆印，每一道都印著“絕密”二字。這種規格的密報，一年也見不到幾回。
嶽雲用裁紙刀挑開火漆，展開細看。密報上的字跡潦草，墨跡有些暈開，顯然是暗衛在極其倉促的情況下寫就的。他看得很慢，眉頭越皺越緊，手指微微發涼。
窩闊台已經完成了草原諸部的整合，調集了十萬騎兵，號稱二十萬，正在向陰山方向移動。先鋒部隊已經抵達距離居庸關不足三百裡的地方。蒙古撕毀了和約，不再掩飾南侵的意圖。這一次，不是試探，是動真格的。
嶽雲放下密報，靠回椅背，閉上眼睛。炭盆裡的炭火偶爾劈啪一聲，映得他臉上光影明滅。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鐵木真死後，窩闊台一直在積蓄力量。他需要一場大勝來樹立威望，需要掠奪來安撫各部落。大宋是最好的目標——富庶、龐大，但不是堅不可摧。隻要撕開北疆防線的一個口子，騎兵就能長驅直入，直搗中原。
“祖父。”嶽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著幾分急切。
嶽雲睜開眼：“進來。”
嶽昭推門而入，一身玄色勁裝，腰間係著墨玉腰牌，手中也捧著一份密報。他走到案前，將密報放下，神色比嶽雲更加凝重：“聽風司的暗衛剛送來的。窩闊台已經越過了陰山，十萬騎兵分三路南下。一路直撲居庸關，一路往紫荊關，一路往雁門關。辛將軍請求朝廷立即增援。”
嶽雲沒有說話，站起身，拄著拐杖走到牆邊掛著的北疆輿圖前。輿圖上標注著山川、河流、關隘、兵力部署，還有他這些年親手添上去的朱紅色標記——新式火炮的位置、烽燧台的分布、糧草囤積的倉庫。他看了很久，目光從居庸關移到紫荊關，又從紫荊關移到雁門關，最後落在太原。
“傳令辛棄疾，北疆各關從即日起，進入最高戰備狀態。所有將士取消休假，全員在崗。烽燧台全天候監視，敵情隨時上報。”嶽雲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。
嶽昭連忙從袖中取出小本子，飛快地記錄。
“還有，從神機營抽調三千精銳，配燧發槍、新式火炮，即刻馳援居庸關。告訴嶽珂，不要等，連夜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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嶽昭又問：“祖父，那紫荊關和雁門關呢？”
嶽雲指著輿圖上紫荊關的位置：“紫荊關，從太原調五千守軍增援。雁門關，從河套調三千騎兵增援。窩闊台分三路，我們也分三路。他打哪裡，我們就守哪裡。”
嶽昭記下，又問：“祖父，要不要通知陛下？”
嶽雲點頭：“我這就入宮。”
馬車在夜色中疾馳。嶽雲坐在車內，閉目凝神。他在心中推演著即將到來的戰局。十萬騎兵，分三路南下。窩闊台這是要一舉突破北疆防線。大宋的北疆，他經營了幾十年，城牆加厚了，火炮增加了，烽燧加密了，將士也訓練有素。但十萬騎兵不是小數目，大宋的兵力分散在各處，正麵硬拚不劃算。最好的辦法，是以守為攻——利用城防消耗敵軍，等他們師老兵疲，再尋機反擊。
馬車在午門外停下。嶽雲下車，拄著拐杖，快步走向禦書房。他的腿今天倒是不疼了，或許是緊張的緣故，走得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禦書房內，隆興帝趙愷正在批閱奏折。見嶽雲深夜入宮，神色凝重，他連忙起身：“太傅，出了什麼事？”
嶽雲跪地行禮，趙愷快步上前扶起，不讓他跪下。嶽雲從袖中取出密報，遞過去：“陛下，蒙古撕毀和約，大舉南侵。窩闊台親率十萬騎兵，分三路南下。先鋒已至居庸關外三百裡。”
趙愷接過密報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臉色驟變。他將密報放在案上，沉默了片刻，抬起頭：“太傅，北疆能守住嗎？”
嶽雲看著趙愷，目光平靜：“能。隻要陛下信任臣，北疆就能守住。”
趙愷點頭：“朕信太傅。太傅需要什麼，儘管說。”
“第一，授權臣全權指揮北疆戰事。”嶽雲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戰場形勢瞬息萬變，不能事事請示。”
“準。”趙愷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第二，從京畿禁軍抽調一萬人，作為預備隊，隨時準備馳援北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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