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奔頭,手藝就能傳下去。」
錢元瓘把摺子擱在案上。「這件事,不急。先把路修好。」
曹仲達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站在那裡,沒有動。
「大王,」他開口,聲音不高,「路修不好,就是因為沒有法子。沒有法子,路就修不好。這是一個死結。工匠們憑經驗乾活,今天拌出來的灰漿和明天拌出來的不一樣。同樣的石料,張三拌出來的和李四拌出來的不一樣。沒有規矩,沒有章法,全靠一雙手和一雙眼。這樣下去,永康的路永遠修不通。就算修通了,過不了幾年,又得裂。」
錢元瓘靠在椅背上,沒有說話。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:「你寫個章程來。匠科怎麼設,怎麼考,怎麼教,都寫清楚。」
曹仲達躬身:「臣遵旨。」
就在曹仲達寫章程的那幾日,楊儀傳回了消息。那艘高麗船卸下的箱子,有幾口被人悄悄運到了福州。水丘昭信在信裡說,王繼鵬的府裡最近多了幾口箱子,箱子上沒有標記,但看大小和重量,跟楊儀在杭州港口看到的一模一樣。水丘昭信寫道:「王繼鵬在等貨。等的是從日本來的貨。臣以為,箱子裡裝的是器械。刀劍、甲冑,或者打造器械的材料。」
曹仲達看完信,將信紙折好,收入袖中。日本、高麗、閩地,被這條線串在了一起。王繼鵬在等器械,有了器械,他就能動手。那幾個日本人在杭州城裡轉悠,就是為了盯著這條線。他們雖然消失了,但線還在。
他把信收好,沒有聲張。眼下最重要的事,是永康的路,是匠科的章程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章程寫了大半,曹仲達擱下筆,起身走到窗前。
錢塘江上,幾艘夜航的船影一閃一閃,像是有人在水麵上點著燈。他看了許久,忽然想起老陳頭那雙全是凍瘡的手,想起鐵匠們被燙出白點的手背,想起那段裂開的路麵。匠科的章程能批下來嗎?批下來之後,那些工匠願意來考嗎?考中了,真的能把永康的路修通嗎?
他轉過身,走回案前,沒有吹滅燭火,而是重新鋪開紙墨,繼續往下寫。
窗外,更鼓聲遠遠傳來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)完章十七第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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