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慢慢來。急不得。」他說。
老陳頭點了點頭，又蹲下去，繼續拌灰漿。
正月初五，水丘昭信從福州傳來急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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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是用蠟封著的，曹仲達拆開的時候，手指被蠟燙了一下，他沒在意。信裡說，王繼鵬府裡那幾口箱子，被人連夜搬走了。水丘昭信的人跟了幾條街，發現箱子被運到了城南的一處倉庫。倉庫門口有人把守，進不去。水丘昭信不敢打草驚蛇，讓人遠遠盯著。
信的最後，水丘昭信寫道：「王繼鵬最近又開始出門了。他去了城南幾次，每次都帶著幾個心腹，不知道在商量什麼。」
曹仲達看完信，將信紙折好，收入袖中。王繼鵬在動。那幾口箱子，就是他的底氣。有了器械，他就能動手。他得搶在王繼鵬動手之前，把路修好，把匠科的事定下來。
他提筆給水丘昭信寫了一封回信：「繼續盯著。別讓他跑了。也別打草驚蛇。」
正月十五的月亮很圓。
曹仲達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月光。錢塘江麵上波光粼粼，遠處有幾盞燈，像是漁火，又像是夜航的船。他看了很久，忽然想起老陳頭那雙全是凍瘡的手，想起鐵匠們被燙出白點的手背，想起那段裂了又裂的路麵。永康的路還在修，匠科的章程寫好了，明日早朝就要議了。可王繼鵬在動，器械到了福州，他隨時可能動手。
他不知道明日早朝能不能議出結果，不知道永康的路能不能趕在雨季之前修通，不知道王繼鵬什麼時候會狗急跳牆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案前，將那份匠科章程又看了一遍。厚厚一遝紙，他一張一張地翻過去，翻到最後，又翻回第一頁。擱下，拿起來，又擱下。
窗外，鞭炮聲遠遠傳來，劈裡啪啦的，像是在催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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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末章一十七第（猜一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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