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把罪狀交還趙孔成，然後抬頭，看向那塊牌坊。
“禦獸宗”三個字還刻得很深。
可他越看，越覺得這三字不配再立在這裡。
他右手握住刀柄。
刀身裡的金紋輕輕一亮。
不是以前那種大開大合的願力爆發。
而是一股很沉很穩的力，從後麵一路傳到他手裡。
來自青山衛。
來自山腳下那些帶路的佃戶。
來自城裡送他們出門的百姓。
也來自那一卷卷罪狀，和陰司簿子上寫下的一筆筆爛賬。
這不是為逞強出的一刀。
是來討債的刀。
門口那幾個弟子終於徹底撐不住了。
“別、別過來！”
“你們真敢碎我宗牌坊？！”
沈山沒理。
下一刻。
金刀出鞘。
鏘！
刀聲一響，後頭眾人心裡都跟著一震。
不是因為刀多鋒。
是因為這刀明明快裂了，出鞘時那股勁兒卻還是穩。
沈山一步踏上石階，雙手握刀，朝著牌坊正中一刀斬下。
沒有花哨。
沒有拖泥帶水。
就是直直一刀。
轟！
刀光不大，卻極沉。
先劈中的是牌坊正中“禦”字那一豎，緊接著整道裂紋像被這一下砸醒了一樣，順著石紋一路往下崩。
哢嚓！
第一聲，是牌坊中段裂開。
哢嚓！哢嚓！
第二聲、第三聲，是上頭“禦獸宗”三個字一起碎。
下一刻，整座牌坊從正中斷開，石屑和灰塵猛地炸開，轟隆一聲往兩側塌了下去。
門前那幾個弟子嚇得直接癱坐在地。
有人手裡的劍“當啷”一聲落了。
還有一個幾乎是本能地跪下去，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。
山門，碎了。
禦獸宗這塊臉，算是被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刀抽爛了。
後頭青山衛先是一靜，緊接著壓低聲音齊齊開口。
“清算禦獸宗！”
“清算禦獸宗！”
這聲音不算亂喊。
是一排排傳過去的。
越傳越穩，越傳越沉。
山門內側那些本來還在觀望的弟子一聽，心氣直接垮了一層。有兩個當場扔劍退後，還有人站在石階上，像是想攔，又像是根本不知道該攔什麼。
沈二狗坐在車上，胸口都熱了下。
爽。
真爽。
這不是偷門摸進去，是正大光明把你牌坊劈了，再告訴你，老子就是來清賬的。
這口氣，太順了。
可他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，前頭山門內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不大。
卻透得很遠。
“既然來了。”
“那就進來吧。”
眾人一靜。
說話的人，是蒼雲。
聲音從山門深處傳出來，聽著有點啞，也有點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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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挑釁。
更不像迎戰前的狂傲。
反倒有點……認了。
可認歸認，誰也不會真覺得他這是服了。
金丹初期的老東西，舊傷在身，也還是金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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