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晴向前邁出兩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半尺。她微微仰起頭，呼吸打在江拓的下巴上。
“你怕了？”她問，“我隻問一句，你幫不幫我？”
江拓停頓了足足五秒。
他垂下視線，看著李晚晴的鼻尖。
“造反的經濟學原理，就是用更先進的生產力，去摧毀落後的封建製度。但這個過程，需要流很多血。”
江拓道。
“答應你，就如同飲下一杯不知道是否摻了毒藥的美酒，或許這個前景很好，但，誰也無法預料何時會毒發身亡，最終可能連同整個雲溪村和青城縣一起毀滅。”
“青城縣才剛剛建立一個工業體係，甚至……民眾們都還沒能吃飽飯，他們不想打仗。”
李晚晴保持著仰頭的姿勢，雙腳釘在原地。
“如果不接受這個選擇，等穀神教的血甲軍煉成，等府城大族緩過氣來，你的鹽場會被查封，你的水月樓會被燒毀。你的妹妹江月，會被抓去煉藥。你沒有退路。我也一樣。”
李晚晴道。
她沒有再接話，呼吸平穩，等待著江拓給出最後的答案。
江拓沉思許久，最終伸出右手，手臂向前探出，手指張開，握住李晚晴垂在身側的右手。
他右腿向後撤出半步，膝蓋彎曲，布料摩擦青石板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他單膝跪地，脊背挺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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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下頭，嘴唇貼上李晚晴的手背。
皮膚接觸。李晚晴的手指冰涼，指腹帶有常年握劍磨出的繭子。
江拓的嘴唇溫熱。這是一個充滿異域色彩的禮節。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跪拜或呼喊萬歲，隻是一種平等的約定與承諾。
江拓抬起頭，視線自下而上看著李晚晴的眼睛。
“我會把青城縣的磚窯、酒廠、鹽場全部滿負荷運轉。我會建立煉鋼廠，把粗鐵提煉成高碳鋼。流水線會造出更多的火槍、開花彈和大炮。我會打通新的商路，用精鹽和烈酒換取戰馬和硝石。青城縣的武裝力量歸你調遣。我會用工業產能，送你坐上那把椅子。”
江拓道。
李晚晴迅速抽回右手，手指蜷縮在掌心。
她的臉部皮膚泛紅，血液流速加快，連帶著耳根也變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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