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抬頭看他。
獨眼漢子站起身，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。五六個人，把秦鐵心圍在中間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獨眼漢子抽出刀，“最後問一次，賣不賣？”
秦鐵心放下乾糧，抓起無鋒刀，站起來。他比在場所有人都高一個頭，站起來像堵牆。
“要搶？”他問。
“是又怎樣？”瘦子也拔刀。
秦鐵心歎了口氣。這段時間，他遇到的這種事多了。有些人看你獨行，就想欺負你。有些人看你馬好，就想搶你。
在北軍時學的三式刀法，大開大合，適合戰場衝殺。但對付這些江湖人，太費力氣。一刀下去能把人砍飛，但自己也會露出空當。
他琢磨出些新用法。
獨眼漢子先動手，一刀劈來。秦鐵心不退反進，無鋒刀斜向上撩，刀背磕在對方刀身上。獨眼漢子手一震，刀差點脫手。
瘦子從側麵刺來，秦鐵心手腕一轉，刀身平拍，拍在瘦子手腕上。瘦子慘叫，短刀落地。
另外幾人一起撲上。秦鐵心腳步移動，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。無鋒刀在他手裡像根鐵棍，橫拍、豎擋、斜磕，不用刀刃，隻用刀背和刀身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幾聲悶響，五六個人全倒在地上，有的抱手，有的抱腿，疼得直哼哼。
秦鐵心收起刀，坐下繼續烤乾糧。
獨眼漢子爬起來，盯著他：“你……你是什麼人？”
“過路的。”秦鐵心說。
“敢留下名號嗎？”
秦鐵心想了想：“姓秦。”
獨眼漢子咬咬牙，帶著人走了。馬也沒敢要。
秦鐵心吃完乾糧，躺下睡覺。夜裡風大，吹得破門板吱呀作響。他枕著行囊，想：這些人搶馬，大概也是活不下去。西北這地方，年景不好，匪盜就多。
想著想著，睡著了。
……
三個月後。
秦鐵心站在一座山崗上，望著前方連綿的山脈。
山很高，峰頂隱在雲霧裡。山體裸露著灰黑色的岩石，幾乎看不到植被。這就是地圖上標注的絕靈山脈，凡俗世界與修真地域的分界。
傳說中，這裡山上有狼群虎豹甚至有精怪，還有傳說山頂有仙人，可獲得長生不老之術，但是至今沒聽說過有人翻過這座山。
他比離開墨城時高了半寸——是這三個月走山路，身子抻開了。也黑了，臉上的皮被風吹日曬，成了古銅色。瘦了些，但肉更結實，隔著衣裳都能看出肩背的肌肉輪廓。
眼睛還是那樣，看起來憨厚，但仔細看，眼底深處多了些東西。是這三個月看過太多事後的沉澱。
他見過流民易子而食，見過官吏欺壓百姓，見過俠客仗義出手，也見過匪盜劫富濟貧。這世道複雜，不是非黑即白。
他的刀法也變了。無鋒刀還是那把無鋒刀，但用起來更靈活。三式基礎還在，但多了許多變化。刀背可以拍，刀身可以擋，刀柄可以撞。遇到人多時，他不求一擊斃命，隻求最快讓對方失去戰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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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有人給他起了個外號，叫“黑刀秦”。因為他那把刀黝黑不反光，人也沉默寡言。
秦鐵心不在乎這些。他隻想趕路。
馬在一個月前就在就近的驛站還了——山路太陡，馬走不了。現在他是步行。
行囊輕了些，乾糧快吃完了，水囊也空了。他從山崗下來，找到條溪流，把水囊灌滿，又洗了把臉。
溪水冰涼刺骨。
他拿出地圖，對照周圍地形。按照林風的標注，進山的路口應該在前方十裡處的一個山穀。那裡有條隱秘的小徑，是林家多年來摸索出的相對安全的路線，從這個山穀進去再翻越絕靈山，至少可省一半路程。
十裡路，他走了一天。
山路難行，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。無鋒刀成了探路的棍子，敲敲打打，試探虛實。
傍晚時分，他找到了那個山穀。
穀口狹窄，僅容一人通過。兩側山崖陡峭，抬頭隻見一線天光。穀內有風聲呼嘯，像鬼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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