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行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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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七，秦鐵心在城外的驛站租了匹馬。
是匹黃驃馬，肩高體壯，毛色油亮。驛站的老馬夫拍著馬脖子說：“這馬腳力好，能走遠路。就是吃得多，一天得喂三頓精料。”
秦鐵心摸了摸馬頸，馬打了個響鼻，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一天五十文，押金十兩。馬要是傷了死了，押金不退，就近的驛站還。”老馬夫說。
秦鐵心數了錢，把行囊搭在馬背上。無鋒刀用布裹了，橫放在行囊上。林風的劍係在腰間，油布包得嚴實。
他翻身上馬，動作不太熟練。在北軍時騎過馬，但那是戰馬，鞍具不同。這匹黃驃馬性子溫，等他坐穩了，才慢慢邁步。
“往西北去？”老馬夫問。
“嗯。”
“路不好走。過兩百裡就是山區，馬車都難行。”老馬夫說，“小心點。”
秦鐵心點點頭，抖了抖韁繩。馬加快腳步，沿著官道往西北去。
第一天走了六十裡。傍晚在路邊的小客棧歇腳，馬喂了草料和豆子，秦鐵心吃了三碗麵，四個饃。客棧老板看他飯量大，又多送了一碟鹹菜。
夜裡睡通鋪，五六個人擠一屋。有人打呼，有人說夢話。秦鐵心枕著行囊，聽著窗外的蟲鳴，睡不著。
他想起了鋪子裡的爐火，想起了周滄敲打鐵料的聲音，想起了屠大柱拉風箱的呼哧聲。
這些聲音遠了。
路上走了七八天，漸漸入了山區。
官道變成了土路，坑坑窪窪。馬走得慢，一天隻能走四十裡。山越來越高，林子越來越密。有時走半天見不著人煙，隻有鳥叫和風聲。
這天中午，秦鐵心在路邊歇腳。馬在吃草，他拿出乾糧啃。乾糧是周滄讓帶的，烙餅夾鹹肉，能放挺長時間。
正吃著，林子裡傳來呼救聲。
是個女子的聲音，尖利急促。
秦鐵心放下乾糧，扛起無鋒刀，朝聲音方向跑去。
林子裡，三個漢子圍著一個婦人。婦人抱著包袱，縮在樹下，衣服被扯破了一塊。三個漢子笑嘻嘻的，一個去搶包袱，一個去拉婦人胳膊。
“住手。”秦鐵心說。
三個漢子回頭看他。為首的打量他一眼：“路過的？少管閒事。”
秦鐵心沒說話，拿出無鋒刀。刀身黝黑，在林中光線下不反光。
無鋒的形狀讓幾人一怵，但是看到秦鐵心年輕的臉又笑了起來。
“嘿，還動刀？”另一個漢子抽出短刀，“小子，知道我們是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鐵心說。
“那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！”
拿短刀的漢子衝過來，一刀刺向秦鐵心胸口。秦鐵心側身避開，無鋒刀橫拍過去——用的是刀背，拍在那漢子肩上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漢子慘叫倒地，肩膀塌了下去。
剩下兩個愣住了。秦鐵心上前一步，無鋒刀橫掃，刀背拍在第二個人膝蓋上。那人跪倒在地，抱著腿嚎叫。
第三個轉身要跑，秦鐵心趕上，刀背拍在他後背上。那人撲倒在地，吐了口血沫。
“滾。”秦鐵心說。
三人互相攙扶著，一瘸一拐跑了。
秦鐵心收起刀，走到婦人麵前。婦人還在發抖，臉上有淚痕。
“沒事了。”秦鐵心說。
婦人看著他，突然跪下磕頭：“多謝好漢！多謝好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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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鐵心扶她起來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去、去前麵鎮上找我男人。”婦人抹著淚，“路上遇到他們……”
“我送你一段。”秦鐵心說。
他把馬牽過來，讓婦人騎馬，自己牽馬走。走了五六裡，到了個小鎮。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秦鐵心繼續上路。這事他沒多想，就像路上看到石頭擋道，順手搬開一樣。
又走了半個月，出了這片山區，進入平原地帶。
這裡靠近邊境，人煙稀少，村鎮隔得遠。路上常能看到逃荒的流民，拖家帶口，麵黃肌瘦。
這天傍晚，秦鐵心在一個荒村過夜。村裡沒幾戶人家，房子大多破敗。他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土屋，生起火，烤乾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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